麦格会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围裙口袋里,说“你的魔力在变形完成之前就松了,你要一直保持到最后一秒”。
麦格会在她练完一整个下午之后,端来一壶茶和两块饼干,说“休息一下”。
麦格会在她问“你怎么看出来我松了”的时候,说“因为我变过”。
塞拉菲娜喝着茶,嚼着饼干,觉得有一个变形术大师当妈妈,大概是她在霍格沃兹八年里,除了遇到汤姆之外,最幸运的事。
——
暑假过半,西里斯才给她写了第一封信。
猫头鹰来的时候,塞拉菲娜在后院练习把石头变成知更鸟。
那只知更鸟站在她的手指上,歪着头看她。
猫头鹰落在花园的木桩上,脚上绑着一个浅灰色的信封,封口处压着一枚银色的蜡封,不是布莱克家族的族徽,是一只展翅的鸟——和去年暑假阿尔法德叔叔家的猫头鹰脚上绑的那封信的蜡封一样。
塞拉菲娜把知更鸟变回石头,放在花圃边上,从猫头鹰脚上取下信封。
里面是一张票,票面上写着“油脂——百老汇经典音乐剧”,下面有一行小字“伦敦西区剧院,八月十五日,晚七时”。
票还附带了一张小卡片,字迹是西里斯的,比在学校的时候工整了一些,大概是练过:“塞拉,八月十五日。地铁坐到莱斯特广场站,出来走三分钟。我在剧院门口等你。西里斯。”
塞拉菲娜把票翻过来,又翻过去。
她看着“油脂”两个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油脂。
大概是油。猪油。黄油。一种用来润滑机器的东西。她不知道一部音乐剧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她不知道西里斯为什么选这部。
她把票夹在日记本里,放在床头柜上。
“妈妈,八月十五日我想去看一场麻瓜戏剧。在伦敦西区。”麦格的刀停了一下。好像是在脑子里飞快地确认了一些东西,“和谁?”
“莉莉。”塞拉菲娜说。
这是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骗麦格。
她心里有些害怕,她的手心在出汗。
她真的不是出于恶意的。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和一个男生”。
不知道怎么解释西里斯。不知道怎么解释为什么她要在暑假、坐地铁、去伦敦、和一个她每天都想见到但不是因为变形术特训才想见到的男生,看一部名字很奇怪的音乐剧。
她不知道麦格会怎么回答。
她怕麦格不同意,更怕麦格同意之后问她“莉莉也去吗”,然后她要说“嗯”,然后那个“嗯”会在她心里扎很久。
她只是把手里的胡萝卜切成薄片,然后把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浅黄色的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纸币。
英镑,麻瓜的钱。
“你在麻瓜世界用得上的。”麦格说,把钱递过来。
塞拉菲娜接过钱,纸币是新的,折痕很直,边角很齐,摸起来和羊皮纸完全不一样。
“早点回来。”麦格说。塞拉菲娜点了点头。她把钱折好,塞进口袋里。
———
强烈要求自己一个人坐地铁过去,并坐地铁回来。
她跟麦格说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认真到麦格看了她一眼。她好像在说“你长大了,有些事情该自己做了”。
“你认识路吗?”
“我查过了。”
“你知道怎么买票吗?”
“知道。”
“你知道怎么换乘吗?”
“知道。”她其实不知道。她查过,在麦格书房里那本厚厚的伦敦地图上,用铅笔从国王十字车站画了一条线到莱斯特广场站。
那条线经过了几个站,她数过,但她不知道那些站的名字怎么念。
她不管。她实在太好奇麻瓜的铁路了。
她在霍格沃兹长大,在麦格家的后院里种花。
她从来没有坐过麻瓜的火车。
霍格沃兹特快不算,霍格沃兹特快是巫师火车。
她想坐真正的、用铁轨和车轮和蒸汽驱动的、不需要魔法的火车。
她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想知道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的城市从眼前滑过、身边的人都是不会魔法的普通人,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她口袋里有一根魔杖,但她不会用它——那是什么感觉。
麦格没有阻止。
她只是从抽屉里拿出那张伦敦地图,摊在餐桌上,用手指在国王十字车站和莱斯特广场站之间画了一条线——和塞拉菲娜画的那条线几乎重合。
“你从国王十字坐深蓝线,往南坐四站。不要坐过站,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在地铁上把魔杖拿出来。”麦格顿了顿。“尤其是最后一条。”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她把地图折好,塞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