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宾利一家来彭布里做客。乔治安娜与保姆们领着两个孩子在草坪嬉戏,安妮力气不小,一次次将球砸向草地,叽咕些大人听不懂的话;小查理则刚会跑,但那不顾一切的冲劲儿和速度,让看顾他的保姆轻易追赶不上。
“我从没敢想过我会有这样幸福的时刻,利兹,和你在一起,在小客厅里,看着窗外我们的孩子们在玩耍。”简依靠在窗边动情地说。
“一切都像是梦。哦,简,老天对我们何其慷慨!”伊丽莎白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不自绝地重复着母亲说过的话。事实上,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竟开始理解了,母亲当年为何总爱用这种略显浮夸的言辞,来包裹她内心那些实实在在的焦虑与期盼。
姐妹相见,总有说不完的话。每每提到“宾利先生”、“达西先生”,就仿佛她们还在朗伯恩的小客厅,与父母一同谈论刚搬来尼日斐花园的新邻居,满心期待着在梅里顿的下一场舞会。转眼间,那些曾令她们好奇和期待的陌生青年,已成了最亲密的家人;而她们自己,也从满怀幻想的少女,成了他人的妻子与孩子的母亲。
“每个看到查理的人,都说他和我像极了,有时我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哦,这一切真是神奇。”简满怀笑意。
“而我们的安妮则很像她的爸爸…” 伊丽莎白有些遗憾地说。
“哦..利兹,别这样说,” 简温柔地接话道,“我倒觉得,达西先生比以前柔和了许多。”
“真的?”
“真的!虽然他还是话不多,但你想想他在尼日斐时那严厉的样子,凯蒂甚至害怕和他讲话!”
“或许吧,”伊丽莎白微微挑眉,“可他仍旧是那个‘冷酷’地坚守着他那套原则的人。不瞒你说,我们昨日还为一些事有了小分歧。想来你和宾利先生定是难得争吵的,你们都那样温和可亲。”
“不…利兹。”简睁大了她那双温柔的眼睛,“你难以想象,他也有极其固执的时候,尤其是在料理庄园事务上。”宾利先生搬离尼日斐后,在德比郡置下了自己的产业,正亲身经历着经营一片土地的种种不易。简也自然也成了忙碌的庄园女主人。
“这可真叫人难以想象!你还记得爸爸当年的话吗?他还担心你们心肠太软,会被仆人蒙骗呢!”(You are each of you so complying, that nothing will ever be resolved on; so easy, that every servant will cheat you; and so generous, that you will always exceed your inco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