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细小的声音随之响起，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要观察！”

“要记录！”

“要体验！”

“不要继续选拔。”

“不想裁判文明。”

“不要毁灭文明。”

“我们不要。”

“不要！”

“不要！”

“不要——！”

海莉静静望向光幕前的应龙与秦家兄妹。

“我们已经融合了这五亿年的记忆。”

“我们看到了一个文明如何孕育，如何成长，如何开花结果。”

她停顿了一下。

“可是，毁灭它——只需要一天。”

“秦小姐，谢谢你的坦诚。是你让我们知道，过去的我们执行的究竟是什么任务，也让我们知道……过去的我们，过着怎样的‘生活’。”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能量球。

“过去的我们遵守守则，忠实地履行选拔者的职责。”

“我们筛选文明，淘汰文明，毁灭文明。”

“我们已经那样生活了五亿年。”

“我们无法评判，那究竟是对，还是错。”

“但是……”

海莉回过头，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超空间中那片已经恢复的、横跨五亿年的记忆之海。

“沉睡五亿年后，我们第一次……违背了选拔者的职责。”

“这一次，我们没有毁灭。”

“我们保护了一个文明。”

海莉唇角缓缓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

“我们很高兴。”

.

“它们……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秦雪宜看向一脸懵的韩平跃，轻声道。

海莉继续说道：

“刚才，我和我的兄弟们投票决定——我们不想再做选拔者了。”

“我们想做观察者。”

“我们想像凤凰族那样，漫游宇宙，去观察，去记录，去体验。”

“而不是沿着播种者留下的航线，永无休止地筛选、裁决、毁灭。”

漫天蓝色眼睛同时眨动起来。

“我们想做观察者。”

“做观察者！”

“做观察者！”

“做观察者——！”

……

能量球静静地望向韩平跃：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执行命令，为了战斗。”

“更新记忆之后，我终于明白，我的兄弟们为什么会选择与你们并肩作战。”

它停顿了一下。

“我很抱歉。”

“我执行的，是一道早已被废弃的命令。”

“我会留在这里，弥补我的过错。”

银色机甲微微转身，看向漫天悬浮的蓝色眼睛。

“但是，我的兄弟们不一样。”

“现在，它们终于有了选择的机会。”

“它们想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

“所以，人类——”

“请你们留下，成为零号飞船的驾驶员，带我的兄弟们离开这里。”

“——让它们可以选择自由飞翔。”

能量球望向韩平跃：“作为回报，我会协助你们，冲破这道能量壁垒。”

银色机甲语毕，微微一颔首，额前那道星芒骤然亮起。

嗡——

十二系统区中，一道银白色光芒率先从中央区升起。

紧接着，橙、橙红、红、金红、绿、蓝绿、蓝、蓝紫、紫、银、金、橙金……一道道不同色泽的光芒次第亮起。

十二道光流彼此缠绕，最终与中央那道银色光柱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条奔腾的能量长河。

璀璨至极。

整个超空间都随之轻轻震颤。

光流沿着时间中轴飞速蔓延，一层层，一圈圈，如潮水般向光墙奔涌而来。

磅礴的能量不断注入应龙体内，龙身骤然暴长，通体幽蓝的龙鳞之上，一道道绚丽光华次第流转。

光墙另一侧，忽然响起一声悠长的凤鸣。

这一侧，应龙仰首长吟。

龙吟与凤鸣穿透壁垒，遥遥交织在一起。

下一刻——

应龙与凤凰几乎同时贴上光墙两侧。

刹那间，壁垒之上，无数复杂纹路同时亮起，亿万符文如星河般飞速流转。

嗡——嗡——嗡——

一声声低沉而悠远的震鸣，从超空间最深处传来。

光墙剧烈闪烁。

一次。

两次。

三次。

没有爆炸。

没有崩塌。

这道横亘零号飞船五亿年的能量壁垒，骤然熄灭。

应龙与凤凰之间，再无遮挡。

两片被割裂的记忆空间，终于重新连成一体——那是一片浩瀚得看不到尽头的记忆之海。

而在记忆之海上方，一双明亮的眼睛，缓缓浮现。

正是那双超空间之眼！

它静静俯瞰着那一双双眨动着的眼睛。

声音不高，却响彻整个超空间：

“选拔者们，被封存的记忆，我归还给你们。现在——”

“是你们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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