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着从五品官袍的传旨官吏,带着两名护卫,面色淡漠地径直走入公堂,无视堂中案牍、捕快与待审人证,径直立于大堂正中。
此人并非本县官员,乃是州府下来的传信官。
于据见状心头微顿,只得暂且收敛怒意,起身拱手行礼:“见过州府大人。”
州府官吏眼皮微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字字清晰响彻公堂:“于大人,州府有令。近日属地治安平稳,秋税核算在即,诸事繁杂。”
“这城西坊间琐事、商户纠纷,暂且搁置,无需深究严查,以免惊扰市井民生,徒增慌乱。”
一语落地,满堂皆寂。
空气瞬间凝滞。
在场所有衙役皆是心头一震,谁都听得明白。
这道指令来得太过凑巧,恰逢窑坊人赃并获、正要彻查苏轩阁之际,明着是安抚民生,实则是硬生生叫停此案!
于据脸色骤然一白,眉头死死蹙起,强忍心中错愕与不甘,出声辩驳:“大人!此事并非坊间琐事!”
“城西窑坊私制可疑毒物,苏轩阁借酒菜诱民成瘾,暗藏重大隐患,若不彻查,日久必害满城百姓,绝非小事!”
“于大人。”
州府官吏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威压尽显,句句堵死他的退路:“州府政令在此,你只需遵令行事。为官者,当顾全大局,莫要因私查臆断,惊扰地方安稳。”
“所有查捕人员即刻撤回,查封之处一律解禁,此案,暂且压下,不得再查。”
没有辩驳的余地,没有商量的可能。
这根本不是临时安抚民生的政令,是有人提前一步通天运作,幕后施压,硬生生阻断了整桩案子的追查!
江羽墨立在堂下,眸光骤然一沉。
她早应该猜到,苏轩阁能在城中横行数年,私制瘾毒、敛财无数却从未被人揭发,绝非区区一个酒楼掌柜能做到。
没想到其背后这盘根错节,竟然靠着顶层权贵撑腰。
想不到这古代也这么腐败……
如今这事有点棘手了。
这些藏在暗处的幕后大佬,权势肯定远在县令于据之上,他们只需一纸轻飘飘的州府口谕,便能颠倒轻重、压制案情,护住苏轩阁这条毒脉。
于据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青,胸中又愤又憋屈。
他心知肚明,这是有人暗中作梗、刻意包庇!
人证物证俱在,线索直指核心,偏偏上方骤然施压,强行叫停。
他只是区区七品县令,人微言轻,对上峰政令,根本无力违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