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欲眉头渐渐拧紧,他垂眸看着身侧那只手臂,两人指尖差点就要碰到,摄影师还在远处不停地喊:“在靠近一点!贴住陆辰西!”
然而其中一位模特却不是很配合,江沉欲下意识蜷起手指,眼神寻找林听,结果不见人影:“………”
确定被卖,江沉欲认命叹气,刚松开手指想牵住身旁的人,谢烬言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眼神闪躲,显然很尴尬。
毕竟是前辈,江沉欲很快就调整状态,只见谢烬言肢体僵硬,摄影师频频摇头,对两人那点若有似无的肢体接触并不满意:“快点!相机要没电了!”
江沉欲没再浪费时间,挽上谢烬言手臂,头偏了过去。
身旁的人似乎有些意外,就在江沉欲认为两人这个动作就要被摄影师记录下来的时候,谢烬言突然伸手——
竟然拦腰将他搂了过去!
江沉欲眼眸倏然睁大,谢烬言眼眸带着戏谑,甚至将他整个人往上提了提。
这下轮到江沉欲身体僵硬,他瞪着谢烬言,攀在他肩膀上的手指都微微发着抖。
谢烬言则是有些意外,江沉欲的腰一点肉都没有,比他想象中要细很多。
摄影师在远处不停按快门,霎时咔嚓声响起。
江沉欲侧着脸,也没人发现他此刻真实的表情,只有面对面的谢烬言看得清楚,这位江老师似乎有些恼火,他甚至怀疑自己要是此刻松手,那清脆的巴掌估计要落在他的脸上。
脑中莫名闪现画面,谢烬言突然就笑了下。
江沉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觉得林听说得很对:新人抓到机会就会踩着前辈往上爬,尤其是特别有天赋的谢烬言。
前辈自然不能被比下去,江沉欲在谢烬言的注目下仰起头,露出好看的脖颈,距离逐渐拉近,鼻息都能彼此感应。
摄影师什么也不清楚,只一味地按快门,只有两人才知道,亲密的双人海报下,是没有硝烟的擂台赛,表面看着配合,实则两人暗地里都较着劲。
江沉欲脚尖悄悄踩着对方的鞋,谢烬言掌心按在他腰侧,力道重得快要泛红,还勾着唇调戏:“江老师怎么都没有毛孔啊?”
“羡慕?”江沉欲回盯他,“化多半个小时你也可以。”
谢烬言:“…………我不是这个意思。”
哪个意思都不重要。
江沉欲不需要他的解释:“看够了没有?松手。”
“那你松脚。”谢烬言朝下望去,双手率先举起,颇为无辜地说,“拍摄需要,江老师不会不知道吧?”
江沉欲瞥他一眼,将脚收了回来。
摄影师让两人继续下个动作,一前一后站着,谢烬言站在石墩上,从江沉欲背后圈着他。
凡事都有开头,江沉欲很快找到先前在别的剧组拍海报的感觉,迅速进入了状态。两张建模脸表现出来的神态令摄影师异常满意。
靠的太近,摄影师也不让两人换姿势,谢烬言鼻尖总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
不是棚里散发出来的——他忍不住凑近江沉欲头上闻了闻。
是他头发上散发出来的,像白千层叶香。
极淡、不浓烈,像清晨刚被雾水打湿的新叶散发出来的味道。
又不太像一般的白千层叶,具体是什么植物的味道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这味道一直勾人去闻。
洗发水的原因?
“你用什么牌子洗发水?”谢烬言突然问。
本来面无表情看镜头的人,听见他的话:“?”
江沉欲眉头微蹙,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扯到洗发水。
谢烬言鼻尖碰了碰:“你的头发很香。”
“……我洗发水没味道。”
“难道是化妆师给你头发喷香水了?”
江沉欲有些无奈:“……头套不喷香水。”
看着满头长发的江沉欲,谢烬言愣了下,讪讪笑了笑。
安静了会,他又突然开口:“刚才是我嘴快,你别放心上。”
江沉欲知道对方说得是开拍前那段话。
“无碍。”他说。
谢烬言单方面觉得自己被谅解,鼻尖又闻到那股味道,趁着拍照的机会,他突然抓住江沉欲的手臂靠近脸颊,用力嗅了嗅。
“是你身上的味道。”他肯定道。
远处摄影师不语,只当谢烬言是在摆造型,他疯狂按快门。
江沉欲快速抽回手,冷冰冰道:“随意对同事动手动脚,这是职场性骚扰。”
“拍海报呢。”他说得理所当然,“而且我只是想让你推荐沐浴露——”
“哦,求人还这么趾高气昂。”
谢烬言还想说什么,摄影师提醒两人别再说话:“保持这个动作,换个表情!沈暗时给点笑意,陆辰西更狠一点试试!”
“………”
江沉欲被人冒犯,这时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他不想浪费时间,深吸一口气,决定入戏。
这是他进组后常常会用的办法,如果他不喜欢的对手演员,抑或是不熟的,他就会用入戏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轻轻闭眼,将剧本中的文字在脑中幻化出画面。
宫闱下,小陆辰西抓着小暗时的手,拿着半截梅花教他写自己名字,纷飞的雪花落在小沈暗时脖颈,他听见稚嫩的童声响起:“记住了,我叫陆、辰、西!”
小小的沈暗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心头暖暖的。
再次睁眼时,江沉欲已入戏,绷紧的肩颈松了下来,双手轻轻抓着谢烬言的手环在胸前,桃花眼微微上扬对着镜头。
谢烬言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