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分辨出来,那抹笑容是来自角色的。
是属于陆辰西的。
他瞳孔缩了缩。
那一瞬间,说不清楚那是来自陆辰西的占有欲作祟,还是他自己的。
他忽然伸手钳住江沉欲的脖子,迫使他仰头。
本入戏的人让他这动作猛然出戏,江沉欲瞳孔微微睁大看着他。
刚要挣脱,却发现谢烬言的眼神带着浓重的侵略性,正盯着不远处的镜头。
他反应过来——
钳住他脖子的是陆辰西。
江沉欲不再排斥,闭眼想再次入戏,然而怎么都找不到方才的感觉。
所幸摄影师没再要求,拍完后又让两人站远些拍几张对峙的海报,然后宣布:收工。
半小时后,江沉欲卸完妆,在更衣室换下衣服时,发现自己脖子上竟留了五个手指印。
他对着镜子侧了侧头,指腹碰上去时,发红的地方还有点烫。
谢烬言掐的。
他喃喃道:“这人力气也太大了……”
那时拍摄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谢烬言的手很大、也很烫。
呼吸被夺走的瞬间,他差点以为那只手是来要他命的。
不过江沉欲知道,这个新人演员跟他不过是同事关系,要他命不至于,相反可能是因为入戏太深才会这般没轻没重。
江沉欲没有想太多,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胃部,他套上半高领的毛衣。
此时林听已经出去兜了一圈回来,发现江沉欲没跟他兴师问罪就不当回事了,看见他穿着毛衣还觉得奇怪:“你不是穿了件衬衫过来?怎么还穿毛衣——”
话未说完,他就发现江沉欲脖子上的痕迹:“卧槽,谁搞的?!”
“没什么,正常拍摄。”说着,江沉欲拉高了毛衣。
林听更觉狐疑:“我没见过哪家艺人拍海报还要勒脖子的,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谢烬言那小子掐的?”
江沉欲顿了顿:“是,又不是。”
林听才不信,他觉得那就是谢烬言在公报私仇。
“私仇谈不上,”江沉欲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今日海报内容为何不提前告诉我?”
林听认错速度堪称一流,转移话题也同样,:“我的错,为了弥补你,我现在就带你去吃大餐,刚才的事就算翻篇了——”
他话未说完,丫丫来敲门,手上还端着个榴莲千层:“江老师,谢老师请大家吃蛋糕——!江老师你怎么吐了?!”
“他吃不了榴莲!”林听喊道。
本就翻滚的胃部在闻到榴莲味后更加剧烈,酸水涌上喉咙,让江沉欲频频作呕,胆汁都吐了出来,整条食道都火辣辣的疼。
丫丫愧疚地不行,连忙道歉:“对不起江老师,我不知道您不吃甜品……”
江沉欲摆摆手,示意没事,刚抬头就看见门口一道身影,他迅速别开脸,把脸上沁出的泪水擦掉。
丫丫还在一个劲的道歉,江沉欲让她别放心上,是因为自己没吃东西导致的,不关榴莲的事。
“谢烬言让你送来的?”江沉欲瞥了眼门口,发现那身影已经离开了。
“对,谢老师说他是新人,大家为了配合他浪费了不少时间,请大家吃蛋糕补偿下。”
“还挺会人情世故。”江沉欲吸了吸鼻子。
“可惜你不吃。”林听耸耸肩,“但我可以吃,嘿嘿。”
说完,他拿走丫丫手上的蛋糕,蹲去角落吃得干干净净的。
江沉欲则是喝了点温水,拿起手机点了份粥。
·
剧组民宿。
丫丫拿着手机,继续劝说谢烬言点粥:“很香,一定好吃的……”
“我不喝粥。”
谢烬言说完,走去厨房,抓了两把米放锅里。
水刚好开锅,他把鱼放进蒸锅,计时。弯腰拿铲子时说:“餐厅都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还不如自己炒点家常菜。”
丫丫跟着走了进去,看见灶台上已经摆好了切好的菜,青椒,肉丝,小葱,蒜瓣,每个都摆得整整齐齐的。
她忽然想起来摄影棚内的事情,就跟谢烬言说了两句。
谢烬言系围裙的手一顿:“他……吐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江老师会对榴莲反应那么大。”丫丫愧疚道。
“跟你没关系,那是他自己身体问题。”谢烬言拿锅铲指了指外面,“出去,我要炒菜了。”
不一会儿,饭菜香味开始袭来。
丫丫闻着味又进来了,两眼发光看着锅里的菜:“我也要吃!”
“一人份。”
“不过——”谢烬言铲起最后一道菜,大发慈悲道,“给你尝一口可以。”
就在这时,房门“嘀”地一声,有人开门进来,谢烬言刚摘下围裙,正好撞上从外面回来的江沉欲。
江沉欲脚步顿了顿,手上还拎着那份已经发凉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