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言目光落在江沉欲的脖颈处——
也不知是因为拍摄时脱口而出的话,还是因为那几道指印,谢烬言开口道:
“江老师,一起吃点?”
江沉欲迟疑了一会,后面还是坐了下来。
他在摄影棚吐完后,喉道火辣辣的疼,想着点份粥垫垫肚子,最后也没胃口吃。反倒是进门时闻到饭菜香味,让他忽然有了食欲。
他把自己外卖盒子打开,刚要拆开一次性勺子,眼前忽然闪过一条手臂。
他的粥不见了。
江沉欲眨了眨眼睛,只见谢烬言二话不说就把他的粥倒进瓷碗,塞进了微波炉。
“……………”
这时,丫丫从厨房拿了三套干净碗筷出来:“江老师,用这个瓷碗,言哥说一次性的东西不健康。”
江沉欲接过碗筷,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塑料勺子。
谢烬言很快把粥热好放回他面前:“冰箱没什么食材,随便做了几个,将就吃点。”
江沉欲看了眼桌子上,四菜一汤,有鱼有肉,并……不随便。
谢烬言坐下后,丫丫嘴巴就没停过,一直
絮叨,各种夸奖谢烬言,说他从小就学会做饭了,基本很少吃外卖。
常年吃外卖的人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安静喝粥。
粥很烫,每吃一口都要吹很久。
谢烬言眉头皱了起来,心想江沉欲一碗粥喝了半天,才下去小半勺。
丫丫不停给江沉欲夹菜:“江老师,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不用不用,真的够了……”
一直没说话的谢烬言突然张口:“没下毒,吃吧。”
江沉欲一愣:“……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怎么不吃?”谢烬言看了眼他碗边堆成小山的菜,“一口没动。”
江沉欲沉默了两秒。
“看着太好吃了,”他一本正经地说,“留最后吃。”
桌上忽然安静。
丫丫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谢烬言的筷子也顿住了。
他做饭多年,听过不少夸奖,没听过这种。
眼光不错。
谢烬言挑了块鱼肚子肉,仔细挑好刺,故作冷淡道:“尝尝。”
江沉欲筷子停了停,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将鱼肉送进嘴里。
鱼肉入口滑嫩,火候掌握精准,味道不错。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出来的,江沉欲脱口而出:“你……厨艺怎么练的?”
谢烬言夹了筷子葱花炒蛋,随口道:“从小自己做饭,我爸老出差,我妈——”
话说一半,忽然止住。
江沉欲咀嚼的动作跟着停下,抬眸看他。
谢烬言没继续说,垂下脑袋又夹了一筷子菜:“我妈贪玩,不怎么着家,我就自己学了。”
他还想说什么,没想到江沉欲听完,只是“哦”了一句,他不问,谢烬言也不再说。
丫丫偶尔会闲聊几句,不过两人都没怎么搭话。
直到饭吃得差不多,谢烬言去客厅拿了两本剧本过来:“我们对下戏。”
说完,他顺手把江沉欲剩下大半碗的粥收去了厨房。
江沉欲手上一空,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看见剧本时又继续坐了回去。
丫丫眼睛都亮了,心想言哥竟然这么主动找前辈对戏,不用她操心了!
她识趣地收拾碗筷,快速溜回房间。
客厅顿时又安静下来,只剩翻阅的剧本的沙沙声。
也不知翻到哪一页,坐在江沉欲旁边的谢烬言忽然念起台词。
一开始的时候江沉欲只是沉默地听着,手却不动声色地跟着谢烬言念到的地方翻页。
直到谢烬言念到——“沈暗时,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一直没说话的江沉欲忽然开口,指出他的问题:“这里语气不对。这个时候的陆辰西已经和沈暗时有矛盾,他是在质问而不是询问。”
“什么意思?”
他沉吟几秒,挑了个合适的说法:“或许你该强势些。”
那就是情绪和语气都不对,谢烬言凑过去去看江沉欲画出来的重点,距离近了,他似乎又闻到那股淡淡的味道。
他吸了吸鼻子。
江沉欲侧目,谢烬言立刻直起身往后靠了靠。
“没事,你继续。”
江沉欲:“……你的台词。”
谢烬言清了清嗓子,重新再读了一遍。
大部分时间,江沉欲都是安静听着,偶尔谢烬言念得不对,他就会出声提醒。
剧本翻了一大半,谢烬言一开始磕磕绊绊,到后来进步了许多,他本意是想和前辈对下台词,没想到让前辈给他免费上了好几节课,受益颇深。
他看着江沉欲认真的侧脸,忽然问:“江老师以前拍戏的时候,也这样教别人?”
翻页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江沉欲说:“没有。”
谢烬言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手边:“那我岂不是江老师第一个学生?”
江沉欲产生了误会,问谢烬言:“你要拜我为师?”
谢烬言刚仰头喝了口水,听岔了这句话,一口水喷了出来,差点溅在剧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