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欲眉头皱起,略微嫌弃地看着他:“?”
谢烬言呛咳起来,江沉欲问他怎么了,他都没有敢开口说方才他把“拜师”给听成“拜他为妻”了。
两个字拼音天差地别,他自己也想不通怎么就听岔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还是继续对着台词,但谢烬言明显话变少了许多。
民宿外头喧嚣褪去,成州的夜色越来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房间突然开了一条缝,丫丫探出半个脑袋。
“两位老师,快十二点了……”
江沉欲下意识看向窗外,竟然那么晚了。
除了拍戏与赶机,他大部分时间都睡得很早,今日对台词时间已经超出预期,是时候歇息了。
谢烬言正打算念下一行,见江沉欲合上剧本,他愣了愣:“结束了?”
江沉欲顿了顿,说:“明天再继续。”
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
谢烬言听见了“咔嗒”一声,江沉欲反锁后仍挂上了防盗链条。
丫丫显然也听见了,她其实对江沉欲印象特别好,只不过对于他过于谨慎的防范措施有些难以理解。
谢烬言倒是习惯了:“他一直有这个习惯。”
“不过,刚我听江老师声音,他是不是太累了?”
谢烬言忽然想起来,刚才和他对戏时,江沉欲嗓子确实有些哑了。
期间江沉欲抬好几次头看他,眼神都是淡淡的,看不出来情绪。
现在仔细想来,也许他早就累了,但还是陪他对了许多台词。
没想到江沉欲的性格比他想象中的要温和许多。
丫丫走后,谢烬言又独自看了一会剧本,发现没有人教他之后,整个剧本读下来都不知哪里需要改进。
于是他合上剧本,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去卫生间洗漱,发现门被反锁,里面淅淅沥沥响着水声。
长虹玻璃门并不能完全阻挡视线,浴室里头的轮廓清晰可见,谢烬言脑袋不清明,莫名站在原地盯了一会,直到里面的人影扭头拿什么东西,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手用了拍了自己脑袋一巴掌,谴责自己有病站门口看人家洗澡。
但他尿憋得实在不行,思虑再三,他还是去拍了拍门。
里面身影似乎吓了一跳,声音有些不稳:“很快。”
谢烬言四处寻找有没有能救急的东西,厨房兜了一圈后发现江沉欲竟然已经出来了。
应该是听到声音有些匆忙,出来时身上的水都没擦干,后背洇湿了一大块,脸色也发白。
谢烬言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还是扛不住快速闪进厕所,关上门。
沐浴过后的热气还残留在卫生间,谢烬言站在里面,有一瞬间感觉被这水气染的要发潮了。
他洗完手后出来,想起方才看到的那张脸,扭头去了厨房。
不多会,套房门外有人敲门,是林听醒来找江沉欲一块订早餐。
谢烬言说他已经起了,房间里的人也听见声响,开了条门缝。
林听似乎对他这样的行为见怪不怪,就在那条链条缝隙跟江沉欲说话。江沉欲头发已经干了,柔顺的黑发垂在他耳后,比平日看起来要温和许多。
就在他们商量吃汉堡还是三明治的时候,谢烬言出声了:“一起吃吧。”
林听扭头看了眼,摇了摇头:“我不吃瘦肉粥,你吃不吃?”
后面那句问的是江沉欲。
江沉欲没说话,瞥了一眼桌上的粥。
“煮多了,不吃浪费。”谢烬言又说。
“那你们吃吧,我去买汉堡。”林听说,出去前还叮嘱两人,“好好相处,不能吵架和打架——”
江沉欲无奈:“……我是三十岁,不是三岁。”
“反正乖乖听话,”林听一记眼刀扔给谢烬言,“好好照顾前辈,听见没!”
谢烬言点头,把人半送半赶出去,回来时瞧见江沉欲的脸,他眯了眯眼睛。
“江老师笑什么?”
弯起的嘴角无处躲藏,江老师很快恢复面无表情,转身进厨房拿了两副碗筷。
谢烬言接过他手中的碗,盛了碗粥放到江沉欲面前:“一会再喝,现在烫。”
江沉欲:“嗯。”
两人相对而坐,滚烫热粥的雾气在空中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面容。
这顿饭过后,两人相处比先前融洽许多。
晨起谢烬言煮粥,江沉欲去厨房拿碗筷,吃完后会默默去厨房刷碗。
到晚上,两人就会坐在一起对戏,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
又是一天晚上。
饭后,谢烬言盘腿坐在地毯,江沉欲则是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手上拿着剧本。
两人同时收到了导演的消息:明天开机,第一场戏拍结局。
谢烬言看完信息,扭头看江沉欲。
“我哭不出来。”
结局意味着哭戏,第一场就要对着一堆工作人员和摄影机撕心裂肺的哭,确实很难。
江沉欲眉头轻皱,手指翻开那页剧本。
谢烬言长叹一口气,把剧本盖在脸上,闭上了眼睛。
厨房里的消毒碗柜还在发出“嗡嗡”的声音,里面有副筷子可能没有放好,突突然从隔层掉了下来,金属碰.撞.出“??”的声音。
重音掉落的瞬间,他听见了身边人低哑而好听的的声音:
“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