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烬言去完洗手间,随意洗了洗裤腿,出来时经过走廊,忽然看见个认识的身影----是饰演他哥哥的那个配角陆明,真名叫什么他没记住,只记得对方也是个新人,也不怎么说话。
他被副导演扶着,脚步虚浮,像是喝多了。
“远远,我送你回房休息。”副导演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谢烬言皱起眉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拐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那个新人演员的脑袋向后倒去,完全没有意识。
不对。
他转身想追,转身时瞥见走廊尽头有个身影。
是江沉欲。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电梯的方向,一动不动。
谢烬言脑袋忽然空白了。
那个位置,那个方向,江沉欲一定是看见了。从副导演带着人出来,到上电梯,他全都看见了。
但他却毫无作为。
为什么?
“江老师?”谢烬言冲他喊了一声。
江沉欲却像是没听见,仍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有什么瞬间崩塌了,谢烬言眸色沉了下去,那些日子相处过的画面忽然浮现出来,今日的江沉欲,又如同回到了开机那天给他的感觉。
他似乎不认识这个人了。
他没再说话,转身冲向电梯。
谢烬言身影刚消失,林听从宴会厅寻了出来,看见江沉欲的瞬间,劈开盖脸就是一顿骂:“你要死啊!上个厕所那么久!吓死我了你!你——”
林听忽然住口,抓住江沉欲的肩膀问他:“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在发抖??发生什么事了???”
江沉欲像是刚回过神,他颤抖着手,指着电梯的方向,仔细听的话会发西现他的声音都是抖的:“副导把周明远带走了,在11楼......”
林听顿时瞪大眼睛:"你做什么多管闲事?人家被潜规则不是我们插手的事!"
“他的酒不干净。”江沉欲告诉林听,“谢烬言自己追过去了。”
林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似乎与自己内心争斗许久,他才指了指旁边独立的休息间:“你去里面反锁起来,等我带他回来。”
江沉欲点点头。
电梯停在11楼。
谢烬言顺着房间一间间找过去,终于在走廊尽头听见动静。
他踹开门的时候,周明远已经让人脱光了上衣,副导演正在解皮带。
后来的事情他记不太清楚了。
他只记得自己把副导演从床上拽了下来,狠狠砸了一拳在他脑后,然后随意裹了件衣服,把新人从房间背了出来。
新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晕了过去。
谢烬言把他背到楼梯间坐下,靠着墙喘了会气。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谢烬言以为是副导演找人来了,没想到竟然是林听。
谢烬言看见他,突然笑了一下:“怎么,江老师让你来看热闹的?”
“看个锤子,”林听走过去看了眼那个新人,将人背起来,“我是来救人的。”
说完,他背着人下了10楼,谢烬言跟着下去,意外看见个身影,正伸着手拉消防通道的门。
两人对视了会,江沉欲正要转身,11楼传来动静,副导演带着人追来了。
不能让人发现他们在十楼,谢烬言什么都来不及想,拉着江沉欲往楼下跑。
“他们在那里,追!”
谢烬言身高腿长,一步做两步从楼梯下来轻轻松松,江沉欲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下来的。
“他看见你的脸了吗?”逃跑中江沉欲喘着气问。
谢烬言只来得及看背后追兵,随口回:“不知道。”
两人跑到二楼的时候,谢烬言从消防通道出去,一路穿过大厅躲在观景台的绿植夹层板后边。
地方逼仄,江沉欲半个身子让谢烬言压到了围栏边。
呼吸间,鼻息交错。
江沉欲别开脸,双手紧紧抓住瓷砖边缘。
即便身体相贴,谢烬言也难压怒火,他问江沉欲:“为什么见死不救?”
江沉欲身体明显僵硬,嘴唇紧抿,一句话也没说。
谢烬言眉头皱紧,忽然掰过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眼睛。
“他没有意识了,全身软趴趴的,让人扛着往床上走,到明天,他一觉醒来,迎接他的可能是身体被撕裂的痛苦,也可能是被录像的凌辱——”谢烬言顿了顿,“还是说,江老师混迹娱乐圈多年,早已练就铁石心肠,所以旁人死活与你无关?”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沉几分。
江沉欲在他的桎梏下无处躲藏,那双复杂的眼睛望着他。
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