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关。
江沉欲推门进去的时候,玄关已经歪七扭八躺了好几双鞋。客厅里灯全亮着,丫丫和林听挤在沙发上,头挨着头看手机,齐哈尔盘腿坐在地毯上,嗑着瓜子。
“江老师回来了!”丫丫抬头喊了一声。
“江老师!”齐哈尔跟他打了声招呼。
江沉欲微笑回应,然后低头换鞋。
“你去哪了?”林听扔下手机,走过来,“最先收工,最晚回来,老实交代。”
“跟编剧聊杀青戏。”他换上拖鞋,淡淡道。
闻言,林听投来狐疑的目光,他记得编剧这两日不在剧组,看见他手上的牛皮袋,目光了然:“哦,背着我偷偷去逛街。”
“……没有。”江沉欲默默将袋子往身后放,
挡住眼前人视线。
“小气。”林听努努嘴,不满归不满,还是冲江沉欲伸手,““买什么了,我看看。”
江沉欲将袋子彻底往后放:“贴身的。”
林听瞬间收回手。
江沉欲穿上拖鞋,弯腰将换下来的鞋放进玄关柜,打开柜门,看见里面的鞋,他动作停了一下。
平时放鞋的地方多了双女士的精致高跟鞋。
“我不想看贴身衣物,你不用行这么大礼。”见他一直没动,林听打趣道。
“…………”
柜门关上,鞋子被主人放在角落。
林听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整个人笑眯眯的:“今晚有大餐吃!”说着,他冲厨房一昂首,示意江沉欲看,“里面有两位米其林大厨正鞠躬尽瘁给你做杀青宴呢!”
江沉欲这才注意到厨房里的两道身影,门是关上的,听不见里面声音,谢烬言背对着他在炒菜,盛夏在切菜,时不时扭头笑着和谢烬言聊两句。
“你别说,这两人还挺登对。”齐哈尔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凑在江沉欲耳边说道。
林听看了眼江沉欲,“呵呵”笑了一声。
只见江沉欲没说话,拎着那个袋子,说:“我回下房间。”
林听看着他往房间走去,想了想,跟了上去。
他跟着江沉欲跑过很多剧组,一般杀青后江沉欲都会在房间睡到自然醒才慢吞吞收拾行李,这次有些不同。
只见黑色的行李箱摊开躺在衣柜前,江沉欲正在往里面塞衣服,刚刚拿回来的牛皮袋也被他折起来放进去。
长方形的,看起来不像贴身衣物。
林听把门关上,轻声问:“你怎么了?”
江沉欲动作滞了两秒,而后拿起一件外套盖住袋子,起身说:“没事。”
“那怎么一回来就收拾行李?”
江沉欲没抬头,把叠好的衣服压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林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算了,你没事就好。魏宇那小子到处给我惹事,吃完饭我就得回去,你也不用着急,拍完给自己放个假,有活动我再给你电话。”
魏宇是林听手底下另一个艺人,在综艺节目被恶意剪辑,说他蔑视前辈,冲上热搜第一。
“他倒好,把路云庭的热搜压下来了,给我整事。”林听叹气。
“那怎么办?”江沉欲问他。
“只能回去找公关。”林听耸耸肩,不以为然,“你别收拾了,马上要分别,出去热闹热闹。”
“嗯。”
江沉欲出客厅,坐沙发上看起剧本。
厨房里面的谢烬言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腰上系着粉色蕾丝花边围裙,看起来风格迥异。
江沉欲瞥了眼他身上围裙,谢烬言擦干手,笑了笑:“有没有种硬汉柔情感?”
“…………花里胡哨的。”
“没办法,我的小卡让人给扔了。”谢烬言指了指垃圾桶。
“小卡”是谢烬言的围裙,准确来说,是“前”围裙,此刻整孤零零地躺在垃圾桶里。
“然后?”
盛夏出来拿碗,接过话:“然后我就给他买了这个粉色围裙!”说着,她朝江沉欲挤眉弄眼,“是不是还挺赏心悦目?”
江沉欲轻扯嘴角:“确实很金刚芭比——”
话未说完,他就让谢烬言捂了嘴。
“江老师,你这么说就很难听了。”谢烬言假意警告。
江老师没法说话,但眼角笑意藏不住,谢烬言做了个抹脖子的假动作,林听看见立马过来护着,“干啥呢,欺负前辈?丫丫拍下来,曝光他!”
“来了来了!”丫丫作势举起手机,还真录起相来,作为谢烬言发小的齐哈尔不乐意了,也参与进来,跟平时大明星的保镖似的拦住两人,“不好意思,这边不让拍照!”
他滑稽的动作惹笑众人,谢烬言手没松,反而更加用力了,他还真就凑近江沉欲耳边,低声威胁:“让你家保镖走开,不然我要你命。”
江沉欲无声轻笑,然后指了指他的手。
“哦……”谢烬言立即松手,下一秒,江沉欲忽然扣住他的手臂,重心猛地一沉,小腿顺势往后一勾。
不过瞬间功夫,比他高大半个头的谢烬言重重向前扑倒,差点砸在面前的齐哈尔身上。
本来在推搡的三人立马扭头,齐哈尔惊呼:“江老师可以啊,竟然能轻松放倒谢烬言。”
谢烬言立马爬起来,脸色一红:“江老师你趁人不备。”
江沉欲捡起地上掉落的围裙递给谢烬言,语气平平:“是你头脑简单——”
“四肢发达!”四人异口同声道。
江沉欲扑哧一笑,眼尾高高扬起,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样子一下子全都不见了。
谢烬言站在他面前,将背后目光挡得严严实实。
四目相对,看清眼前人的那刻,谢烬言整个人都愣住,就连大家打趣的话都忘了反驳。
耳边嘈杂声消失。
他脑中忽然浮现家中恒温房里的那株从斯里兰卡千里迢迢寻来的卡杜普尔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