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娇贵难养,专人日夜照看,一年也未必开一回花。
而此刻的江沉欲,眉眼间带着笑意,像夜里盛开的卡杜普尔,纯白、干净,令人惊心。
然他的笑容也同那株卡杜普尔,只绽放瞬间。
江沉欲已经收起笑容,唯有谢烬言仍愣在原地。
“谢烬言?”
谢烬言终于回过神来,粉色围裙也忘了拿,他快步往厨房走去:“我的菜要糊了。”
江沉欲盯着他背影,觉得有些莫名。
其余四人没多想,提议打牌。
江沉欲向来不凑热闹,他捡起地上的围裙往厨房走去。
谢烬言背对着他,手拿汤勺不停地搅锅里的排骨,脸色被热气熏得通红,人却在发愣。
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对劲,江沉欲出声:“蒸汽温度高,别靠太近。”
谢烬言这才回神,挺直身体往后,看见他手上围裙,他举了举手:“都是油。”
他想说不用戴了,没想到下一秒听见江沉欲说:“我帮你。”
“不用——”
谢烬言拒绝的话还未说完,江沉欲一手已经从他身前绕上去,利落在他身后打了个结。
江沉欲见他背挺得更直了,觉得不太对劲,疑惑道:“打得太紧?”
“没、没有。”
谢烬言忽然觉得厨房太热了,想洗把脸,下意识擦手,想起来手上有油,又移步到水池洗手。
“差点弄脏新围裙。”他说。
江沉欲正在他旁边洗菜,听见后打趣:“可不是,弄脏少女心难葆。”
谢烬言:“…………做完这顿饭我就扔。”
江沉欲轻挑眉,未搭话。
谢烬言扭头瞥了眼,只见旁边的人慢条斯理地洗着青菜,每一根冲洗地干干净净,然后码整齐放在沥水篮里。
谢烬言又走神了。
“七步洗手法也该洗完了。”江沉提醒他。
“哦、哦。”谢烬言关掉水龙头。
“做几个菜?”
“我没数。不过大部分都是炖菜,快熟了。”谢烬言擦干手,拍了几颗大蒜说,“再炒几个菜完事。”
他将蒜剁碎,忽然想起什么:“你是不是饿了?”
江沉欲张口想说没有,不知怎地点了点头。
“真饿了?”谢烬言放下菜刀,瞟了眼客厅,见无人注意这边,他去犄角旮旯的地方拿了个袋子出来。
“山药糕,买菜时老板送的。”谢烬言递给他,“就一块。”
独立包装的山药糕,正方形,小小的。江沉欲拿在手上看了看,然后递回谢烬言。
谢烬言没接:“你吃。”怕他多想,他又说:“我不告诉他们。”
“哦?你藏起来,是打算吃独食?”
“胡说。本来就是给你的——”
谢烬言倏然住口,朝他伸手:“不吃给回我。”
“给出去,就要不回来了。”江沉欲将山药糕揣进兜里。
谢烬言本来也没想要回来,见江沉欲没有吃的意思,他开口说道:“先吃两口垫巴下肚子。”
“一会出去吃。”
江沉欲应下,把菜洗干净放篮里控水,问他:“还有什么需要洗?”
“没有。你先去吃点东西再来干活。”
“要是怕被看见,你回房间吃。”
江沉欲擦了擦手:“………行。”说完,他转身回房间,没过多久又复返。
不到两分钟,山药糕吃这么快?
谢烬言眯着眼睛看他:“吃完了?”
江沉欲面色不改“嗯”了声。
“张嘴我看看。”
谢烬言说着,真要扒开江沉欲的嘴看,江沉欲连忙往后退两步,快速伸了伸舌头:“真吃了。”
只一瞬,谢烬言并未看清,但上面确实是有食物残留。
江沉欲一言难尽看着他,谢烬言坦坦荡荡赶人:
“好了,出去吧。”
“?”
江沉欲指了指土豆:“还没削皮。”
“我来做就行,”谢烬言把他往外推,“免得油烟熏了你。”
没再与他争执,江沉欲默默去捡碗。
那边的四人已经结束牌局,开始互相交换联系方式,眼尖的丫丫看见干活的江沉欲,立即弹射起身:“江老师,让我来!”
“你跑什么跑,丫丫!好友还没加上!”盛夏喊道。
“我们还没杀青,大把时间可以加!”丫丫接过江沉欲手中碗筷,将他推到客厅,“你们应该加江老师,他明天最后一场戏啦!”
谢烬言端菜出来,盛夏冲他喊:“言哥,你推江老师联系方式给我跟哈尔,我们加个好友!”
谢烬言下意识看过去。
两人尴尬四目相对。
同住四十多天,他们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