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言张了张嘴,看着他背对着自己,拿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
是想加好友?
不对。
他刚说完杀青即戒断。
可他加了盛夏和齐哈尔,甚至丫丫的联系方式都有,可能是怕过意不去,特地等他出来加好友?
不对。
他想起在网上看过江沉欲的采访,他的习惯是拍完戏后与剧组的人失联以出戏。此时加他好友,没有好处。
也不对。
为什么要管江老师有没有好处?他不加,我自己就不能问?
“那、那什么——”
江沉欲转身,看着他。
“手机给我。”谢烬言边走边朝他伸手。
江沉欲:“?”
“算了。”谢烬言在他面前站定,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递过去,俨然是个二维码。
江沉欲愣了下,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加个好友而已——
谢烬言侧着脸,见半天没人说话,他破罐子破摔:“加个好友。”
江沉欲回过神,手机递过去,扫码,添加。
成功后,他一抬眼就看见谢烬言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手机,不禁莞尔:“憨憨。”
谢烬言眉头微皱:“江老师,你怎么总是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夸奖的话不见你记得,就光记得不好的。”江沉欲收起手机,语气淡淡。
谢烬言想反驳,脑中忽然想起在片场,江沉欲曾夸过他“长得帅”这件事,他嘴角不经意露出一抹笑意,心情大好。
“对剧本吧。”他说,“明天最后一场戏,我们一遍过。”
“好。”
两人对起剧本。
最后一场戏,是两位主角坐在马车内,互赠礼物。
沈暗时亲手打了把银扇,扇柄有机关,遇到危险时可变成利器刺向敌人。
陆辰西学着做了把长柄黑伞,他用厚牛皮一圈一圈绕在伞骨,柄内藏了信纸,是两人读书时来往的书信。
谢烬言用手机当伞匣,递给江沉欲:“给你的。”
江沉欲接过,按照剧本,他是要沉默片刻,表情期待、憧憬地接过,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但此刻看着谢烬言,他做不出期待的表情。
他知道为什么。
“这是给你的。”江沉欲将谢烬言手机递了回去,低声道。
“江老师,语气不对。”
他抬眸望过去,谢烬言立马低下头翻看剧本,提议道:“实、实在演不出来,要不我们真的去给对方买份礼物吧。”
江沉欲喉间觉得干涩,没想到有日需要后辈来带他入戏。
不愿两人继续在这样安静的环境待下去,江沉欲跟着谢烬言出了门。
两人去到附近的步行街。步行街缘着一圆形湖泊而形成,为了保留惊喜,谢烬言建议兵分两路,在中间的文创店集合。
两人背道而驰,江沉欲没有停留,率先到达文创店,手上空空,他跨步进去。
收银员看见他有些惊讶:“您又来了。”
江沉欲微微一笑,想了想,拿出口罩戴上。
他在店里走走停停,最后挑了本牛皮笔记本去结账。
收银员接过本子,顿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但她没多想,结账后把笔记本装袋。
江沉欲拎上袋子,见还有时间,便出去逛一圈,回来时又对上收银员疑惑的目光。
这一次,他没有打招呼,径直走了进去。
原以为谢烬言还未到达,没想到他在货架对面听见谢烬言的声音,似乎在与人交谈。
他识趣没有过去,而是在对面看不见的货架这头等着。
与他说话的人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谢老师,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您……”
“那个……”对方声音很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能加个您的好友吗?”
谢烬言沉默两秒,皱着眉头:“加来做甚?”
“………感谢您救命之恩。”
“你谢过了。”谢烬言显然不耐烦了,“没什么的话——”
“有!”对方似乎拉住他,声音急急,“我、我喜欢你。”
江沉欲想起来了——
那是周明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