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那怎么瘦了那么多。”谢烬言追问。
问完他又忍不住起身,用手轻轻比划了一下:“你之前手臂还有点肉,现在更是只剩骨头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江沉欲被他这问题问得一怔,几个月前同住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戒断的三个月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动了动嘴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刚巧化妆师推门进来,两人停止了话题。
妆容化好后,工作人员拿着品牌方准备好的衣服过来:“时间快开始了,麻烦两位老师挤一下试衣间,抓紧时间换。”
剧组准备的是衬衣,只需换上半身,但工作人员都是女生,两人去试衣间换比较妥当。
江沉欲站在试衣间,发觉这个地方尤其狭小,两人换衣服很难避免触碰。
不想让对方看出来看出来自己扭捏,江沉欲选择背对过去。手指一个个解扣子,微微发着抖,解了半天才脱下衬衫。
他身后无半点声音,可他不敢回头。
不知谢烬言是不是在看着自己,如果被他发现自己的神情——
江沉欲不愿面对这样的场景,他快速套上衬衫,结果发现是个夏天露背的款式,后面有几条金属链条组成的流苏挂在上面。
“江老师。”谢烬言突然出声,声音有些沙哑。
江沉欲背对着他,瞳孔微睁,心想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该如何解释——说是热得脸红还是被布料蹭的?
“你后背的流苏打结了。”他哑声道。
闻言,江沉欲呼出一口气,刚放下心来——
谢烬言忽然靠近,大手覆了上来,想帮他将流苏拨正。
江沉欲猛地直起腰,打乱的流苏挂在脊柱背后,腰背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一个打结的流苏正巧搭在他的腰窝上。
谢烬言看直了眼。
两人拍戏时穿的是古装,里三层外三层,他最多时也就见过江沉欲被砸的肩头。
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前辈的腰背,常年没有晒过太阳的地方皮肤白皙细腻,露出来的那截腰,跟拍海报时握过的一样,很细。
他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口干舌燥。
江沉欲也慌了,想出去,刚握住门把手就被人扯住手腕,压在墙上。
“去哪里。”谢烬言问他。
江沉欲手腕让人抓在手里抵在墙上,他吃痛皱眉,声音也不稳:“我、我让小玲给我整理——”
“小玲是女生,你这样出去找她合适吗?”
“别动。”
谢烬言松开他的手,帮他捋后面的流苏。
江沉欲头一次觉得度秒如年,外面工作人员来催了,谢烬言还在一条条帮他整理,偶尔不小心碰到他的腰,惹他微微轻颤。
“好了。”
谢烬言嗓音落下的那一刻,江沉欲逃似的冲出了试衣间。
他看不到的是,谢烬言在他身后露出如鹰般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在他出去之后,谢烬言攥紧拳头,往墙上狠狠锤了一下。
见不到他时,日日牵挂,见到面了,看他穿成那样出去,心中更是烦躁。
那些未知的、隐隐察觉到的情感,在江沉欲消失的那三个月里,:不知节制地、疯狂地生长。
直到这一刻——
谢烬言才彻底明白,他对江沉欲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他喜欢江沉欲。
所以才会在之前看到他受伤时那般在意,
所以在他不好好吃饭时才会生气,所以看到他和路云庭在一起时才会吃醋,所以他离开时才会失落,
所以再见他时——
才会疯了一样,对他起反应。
谢烬言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时间。
门外声音小玲的响起——“谢老师,还没换好吗?要试灯光了,不然一会儿来不及了。”
谢烬言靠在墙上,衬衫还没扣,胸口敞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闭上眼,又睁开。
“谢老师?”小玲又在外面喊了一声。
“知道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接上,“马上。”
他低头扣扣子。手指不太听使唤,扣了两颗都扣错了位,又解开重来。第三颗才扣对。
他想起江沉欲方才解扣子的时候,手指也在发抖——
原来发抖是这样的感觉,不一定是怕,还可以是控制不住。
他套上上衣,是品牌方准备的同款式不同设计的衬衫,他后背是透明的薄纱,前面挂着几条金属链条,和江沉欲后背的流苏是同样的款式。
他低头,勾起链条,想起刚才帮江沉欲整理流苏的时候,指尖底下的触感。
很烫。
烫得他差点忍不住将自己的手贴上去。
衣服穿好后,他拉开门。
外面工作人员已经去调灯光了,化妆间只剩小玲在收拾。看见他出来,小玲愣了一下:“谢老师,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他说。
小玲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空调温度,没再问。
谢烬言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红,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他想起江沉欲刚才逃出去的样。
那慌张失措的样子。
只是碰了一下他的腰而已。
谢烬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