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野转头,看见岁岁两只小爪子扒着亚克力板,黑豆似的眼睛直直望着这边,粮食都忘了吃。
“连它也笑话我。”秦昭野嘟囔,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没有。”宋临砚站起身,“它是在担心你。”
“这样吗?”秦昭野摸了摸岁岁的脑袋,道:“是我理解错了。”
宋临砚站在冰箱前,问道:“要蜂蜜水还是牛奶?”
“蜂蜜水吧。”秦昭野清了清有些发哑的嗓子。
宋临砚打开冰箱,暖黄的光晕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温水和蜂蜜交融,他端着杯子走回来,在秦昭野身边坐下。
秦昭野接过杯子,温度透过玻璃熨帖着掌心。他低头抿了一口,甜润的暖流滑过喉咙,冲淡了鼻腔里残留的酸涩。岁岁已经重新埋头吃粮,发出细碎的咀嚼声。
“宋临砚。”他突然喊道。
“嗯。”宋临砚偏头看向他问:“想吃什么?”
“不是,我没有饿,我只是想问你明天去不去夜市。”秦昭野眨了眨眼说:“我有点谗那边的酒了。”
宋临砚想了想上次这位小少爷喝醉的的事,道:“未成年禁止喝酒。”
秦昭野:“???”
“你上次也喝了!”
宋临砚挑了一下眉,说:“我酒量比你好。”
“……”秦昭野问:“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宋临砚偏头笑了一下,说:“没有。”
秦昭野哼了一声,将昏昏欲睡的岁岁放回了它自己的窝里,才道:“我不信。”
宋临砚捏了捏他的手指,道:“明天去看看那个奶奶还在不在,买个度数低一点的。”
“好。”
寒枝:『洛必达法则的那道题我问过丹姐了,她说不用写,在班群里也说了』
『然后她说让我们四个尝试一下,到时候会把答案发给我的』
『@SLY @秦ZY @影子后天可以吗?』
影子:『我可以』
秦ZY:『可以』
『OKOK』寒枝问:『去哪讨论?』
“来我们这?”秦昭野问。
宋临砚点头应道:“可以。”
『来我们这呗』
魏新词:『我也要去!』
秦ZY:『来呗』
秦昭野刚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就看见魏新词秒回了一个撒花的表情包。
宋临砚看着他打字时微微翘起的嘴角,问:“魏新词也来?”
“嗯。”秦昭野把手机递给他看,“他说他也想来。”
宋临砚点了点头。
秦昭野又喝了一口蜂蜜水,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口,连带着眼角残余的湿意都变得温软起来。
他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宋临砚起身去厨房洗杯子的背影。
厨房的暖光勾勒出宋临砚肩背流畅的线条,水流声潺潺,与客厅角落落地钟的滴答声交织,氤氲出一种宁静而日常的安稳感。
秦昭野看着,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方才那个拥抱残留的体温和气息似乎还在皮肤上徘徊,引发一阵细微的战栗。
宋临砚将洗干净的玻璃杯倒扣在沥水架上,用纸巾擦干手,动作有条不紊,赏心悦目。转过身时,秦昭野正望着自己出神。
“盯着我看干什么?”宋临砚走回沙发边,很自然地坐下,侧头问道。
“没。”秦昭野下意识辟开了他的视线,道:“我本子呢?”
“素描本?”宋临砚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应该在书桌上,下午回来你不是说要再改改草稿吗?”
“我去补细节。”秦昭野站起身走向书房。推开虚掩的门,素描本正摊在书桌上,旁边散落着几支炭笔。
纸上,那双灰棕色的眼睛,轮廓温柔,眼尾微垂着。他拿起一支削尖的炭笔,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宋临砚回房间拿了睡衣,走到房间提醒道:“我去洗澡了,早点睡。”
“好。”秦昭野低着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嗯。”
秦昭野盯着那双未完成的眼睛,直到身后传来房门合拢的轻响,水声隐隐从浴室传来。他才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下。
时间在专注的描摹中悄然流逝。秦昭野完全沉浸了进去,用排线一点点铺出眼窝的深邃阴影,用橡皮擦小心翼翼地擦出虹膜上的高光。
他画得极其细致,仿佛要将那双眼睛的每一寸纹理、每一缕光线都复刻下来。
直到画得眼睛有些发酸,他才停笔,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画纸上,那双灰棕色的眼睛已经完成大半,眼尾自然下垂的弧度,睫毛投下的细密阴影,虹膜中若隐若现的层次感……几乎要活过来。
瞳孔深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与温柔也被画了出来,但他总觉得还差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