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野皱了皱眉，凑近又端详片刻，最终决定暂时搁置。有些东西，或许不是靠技法就能完全捕捉的。

他合上素描本，起身走出书房。

夜深了。

秦昭野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宋临砚洗漱的细微水声，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枕头和被子都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宋临砚身上那种干净的清冽气息。大概是洗衣液的味道，他们用的是同款。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床头柜上那只木质的平安扣，紧紧攥在手心。温润的木质触感贴着皮肤，仿佛某种安心的凭证。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远处传来夜归车辆驶过的微弱声响，很快又归于寂静。

次日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粉色的渐变。秦昭野和宋临砚并肩走在通往夜市的小路上。

晚风拂过，带着初夏傍晚特有的、微暖的草木气息。

摊主奶奶看到他们，便笑着问：“又来买酒啦？”

“奶奶还记得我们啊。”秦昭野弯着眸子，问道：“有度数低一点的酒吗？”

“当然记得。”摊主奶奶指了一两个酒坛子，说：“这个桃子味的和这个米酒度数都不高。”

秦昭野扯了一下宋临砚的袖子，问道：“米酒怎么样？”

宋临砚看了他一眼，“可以。”

拿到酒之后，秦昭野跟奶奶道了声再见，就拉着宋临砚奔向烧烤摊。

宋临砚无奈问：“这么急干什么？烧烤又不会跑。”

“烧烤是不会跑。”秦昭野拿了两串鸡翅，道：“但我急着回去画你的眼睛。”

宋临砚微怔了一下，低声喃喃道：“那我也不会跑啊。”

秦昭野脚步顿了顿，耳根莫名有点发烫，好在夜色和摊位的灯光足够掩盖住，“我想早点画完送你。”

宋临砚弯了弯唇，说：“我不着急。”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沉入地平线，夜市各色灯光次第亮起，食物的香气混着夏夜微暖的风，将人群的喧嚣烘托得格外诱人。

回去的路上，秦昭野问：“明天他们来玩，要不要买点零食？”

宋临砚回忆了一下，“家里不是还有吗？”

秦昭野：“我怕全被魏新词那个饕餮吃完了，寒枝她俩没得吃。”

“……”宋临砚有点想笑，但忍住了，“那就去买点吧。”

“好。”

秦ZY：『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寒枝：『蛋挞！』

『你俩要做给我们吃吗？』

秦ZY：『没有，买点零食』

魏新词发了个举手的表情包，说：『想吃薯片』

“我去拿包薯片。”秦昭野偏跟宋临砚说了一句，等对方点头，他才向薯片架走去。

『这个味的？』秦昭野拿了包番茄味的，顺手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魏新词：『可以！』

秦ZY：『叫声爹给你买』

魏新词：『……』

寒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新词：『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寒枝：『我不行了。。。』

秦昭野将薯片丢进了推车，低头打字：『那你到底要不要？』

魏新词秒回：『爹』

秦昭野闷笑出声，推着购物车去找宋临砚。宋临砚正站在冷藏柜前挑选酸奶，侧脸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沉静专注。

秦昭野晃了晃手机屏幕，“多了个好大儿。”

宋临砚瞥了一眼聊天记录，眼底漾开笑意，将两盒红枣味酸奶放进推车，“出息。”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回到家的时候，夜空已缀满了星子。秦昭野将买回来的东西分好类放进零食柜子，宋临砚则把酸奶和酒放进冰箱。

厨房的灯光暖融融地笼罩着两人，秦昭野放完最后一包薯片，直起身，恰好看见宋临砚关上冰箱门时微微抿起的唇线。

冰箱门合拢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宋临砚转过身，背靠着流理台，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秦昭野身上。

“怎么了？”秦昭野疑惑的冲他微歪了一下脑袋。

“那张眼睛画完了吗？”宋临砚问。

“差不多了。”秦昭野站起身走到书房，拎着素描本走到他面前，指着眼睛中间的地方，道：“但我总觉得这里差了些什么，太空洞了。”

秦昭野的手指在素描纸上轻轻划过，“结构、光影都对了，可就是感觉……”他皱着眉，试图找出那个缺失的关键。

宋临砚的目光从画纸上移开，落在秦昭野低垂的眼睫上。厨房暖黄的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他眨眼轻轻颤动。

冰箱运作的低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某种隐秘的心跳。

“也许，”宋临砚说：“不是技法的问题。”

秦昭野抬头看他。宋临砚的表情在灯光下半明半暗，那双被他反复描摹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安静地流淌。

温柔、克制，还有一丝秦昭野看不懂的深意。

“那是什么问题？”秦昭野下意识追问。

宋临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接过素描本，指尖不经意擦过秦昭野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秦昭野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