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从老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晃得人心浮荡。

“走路回去？”宋临砚问。

“嗯。”秦昭野将最后一个馄饨吃下肚，道：刚好散步消食。”

秦昭野走在宋临砚身侧，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一拳距离。风从街角拐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和槐花的香气，把他的衣角吹得轻轻扬起。

街边的槐花开得正盛，一簇簇白花藏在绿叶间，香气甜得发腻。

路上，街边真好有一家彩票店，秦昭野路过彩票店时，脚步顿了顿。

宋临砚见他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了然道：“想买？”

“试试？”秦昭野偏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道：“说不定那颗痣真的能带来好运。”

宋临砚没说话，跟着他走进那家小店。

两个人一起看着柜台里花花绿绿的彩票。宋临砚站在柜台前，侧头看了秦昭野一眼，“选个号？”

秦昭野想了想，问道：“你学号多少来着？”

“17。”

“你要正数的还是倒数的？”秦昭野说着，将正倒数的两张17号抽出来放到了面前。

午后两点的街道安静得像被抽走了声音。槐花的甜香混着柏油路面蒸腾的热气，从街角漫过来。

秦昭野把两张彩票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照了照。“你觉得能中吗？”

宋临砚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信我？”

“嗯。”秦昭野说：“我谁都不信，就信你。”

宋临砚：“那要是没中，不是很对不起你的信任吗。”

“那你说‘中不了’呗。”秦昭野接过老板递来的刮刀。

“中不了。”宋临砚说。

秦昭野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尾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这么肯定？”

“嗯。”宋临砚垂着眼，把另一张彩票的涂层刮开一道，“你信我，所以我说中不了，那就肯定中不了。”

秦昭野眨眨眼，忽然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怪。

像是……在说反话。

他没来得及细想，因为宋临砚已经把刮开的彩票递到他面前——涂层下面空空荡荡，连个安慰奖都没有。

“看。”宋临砚说。

秦昭野低头看看那张废票，又看看自己手里那张还没刮的，忽然生出一点莫名其妙的紧张。

“那我这张呢？”他把彩票举到宋临砚眼前，“你帮我说说？”

宋临砚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太亮，照得秦昭野眼底像汪着一泓水，清澈得能看见底。宋临砚移开目光，伸手接过那张彩票。

“中了。”他说。

秦昭野：“？”

宋临砚把彩票举到他面前，指腹按着涂层还没刮开的部分，“我说中了，那就是中了。”

秦昭野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来，“宋临砚，你这是耍赖吧？”

“嗯。”宋临砚面不改色，“跟你学的。”

秦昭野伸手去抢那张彩票，道：“那我得亲自验证一下，万一你说的是真的呢？”

宋临砚没躲，任由他把彩票抢回去。

秦昭野低下头，认真地刮开涂层。刮到最后，愣住了。

宋临砚看着他忽然僵住的侧脸，眉梢轻轻动了一下，“中了？”

秦昭野没说话，只是把彩票举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涂层已经完全刮开，那几个数字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

“宋临砚。”他的声音有点飘。

“嗯？”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宋临砚看着他呆住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道：“我说中了。”

“……”秦昭野把彩票拍到他手里，指着那串数字，“你自己看。”

宋临砚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抬头看向彩票店老板，问道：“老板，这算中了多少？”

老板凑过来瞅了瞅，乐了，“哎哟，小同□□气不错啊，五百块！”

宋临砚：“……”

秦昭野：“……”

“你才是真正的预言家吧？！”秦昭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宋临砚。

宋临砚垂眼看了看手里的彩票，又看了看秦昭野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嘴的脸，难得的愣了一瞬。

“……我真随口说的。”

“随口一说就能中五百块？”秦昭野一把夺回那张彩票，对着阳光又照了照，像是要确认那几个数字是不是会凭空消失。

老板笑呵呵地把奖金递过来，五张崭新的红票子。秦昭野接过钱，分了分，把两张塞进宋临砚手里。

“干嘛？”宋临砚低头看着那两张钞票。

“一人一半啊。”秦昭野理直气壮，“你选的号，你说的‘中了’，奖金当然有你一份。”

“彩票是你买的。”

秦昭野眨眨眼，笑着说：“所以我比你多100啊。”

走出彩票店，秦昭野把那三张红票子举在眼前，对着太阳照了照，又折起来，展开，再折起来。

“干什么？”宋临砚问。

“确认是不是真的。”秦昭野把钞票塞进口袋，又拍了拍，“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就随口说了句‘中了’，它就真中了？”

宋临砚没接话，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