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死死地盯着淳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淳王自顾自地说下去:“陛下,您如今缠绵病榻,朝堂上的事,只有臣可以接管,就算您立了其他皇子,在坐稳皇位之前,依然要靠臣的扶持,早些立嗣与晚些立嗣没什么两样,您又何必防着臣?”
“对了殿下,您还不知道吧?秦家当年并没有全死,那秦二公子秦少安还活着,对,就是您亲封的镇安将军。”
天子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又暴起,仿佛是气得想从床榻起来,却又因没力气而跌落回去。
“陛下不必忧心,臣都已经处理好了,待臣登基,第一件事就是除掉他。”淳王完全没了方才在天子面前的诚惶诚恐,整个人走到龙榻旁边坐下,“陛下,您还是尽快下旨吧!否则秦家那小子若是跑出来,为了复仇弑君,臣可无法预防。”
“你……你!”天子拼尽全力,只能略微抬起手,用手指恨恨地指着淳王。
淳王笑出了声:“陛下,或者您把玉玺交出来,臣也可以代行皇帝之职了。”
“……休想!”天子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
淳王眼疾手快地抓过一旁的参汤,掐着天子的腮帮子就给灌了进去!
好容易提住天子的这口气,淳王眼睁睁看着人喘得厉害也不叫太医,只冷眼看着:“陛下,还是早做准备吧!臣等着您!”
说完,淳王便大笑着离去了。
等淳王离开了寝殿,天子的眼中才闪过一丝冷静。
昨日在天子跟前露出了真面目,今日淳王便不再掩饰了,下了早朝便一直守在养心殿,死活逼着天子把玉玺交出来。
朝野上下对此事已经心知肚明了。
一连守到了晚上,天子气喘如牛,就是不肯立嗣,也不肯把玉玺交出来。
但是淳王已经没耐心了,连夜把淳王府的亲兵侍卫全都调到了宫中,把所有的宫殿全都围了起来。
寒风在冰冷的宫殿中呜呜作响,吹得瓦片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如同地狱中的鬼魅,即将爬往人间。
养心殿已经被重兵把守,淳王在前头的乾清宫正殿中摩挲着龙椅。
“这可是天下人都想要的地位!”淳王摸过纯金的龙椅,忍不住发出感叹,“如今这天下被这夏家占据太久,也该让其他人来坐一坐了!”
淳王一边感叹着,一边转身,高大的身躯微微发着颤,坐到龙椅上时,骤然舒爽得睁开了眼。
这个位置,一眼便能看到阶下的朝堂,看到白日里百官所站的位置。
淳王摩挲着龙椅的把手,啧啧称赞:“原来这就是皇帝平日俯瞰百官的感受,他们是那般渺小,卑微,都匍匐在我的脚下。”
“可是……”淳王不知想到了什么,骤然握紧双拳,猛地一抬头,看见龙椅正上方的盘龙,怒吼,“为什么!我不能做这皇帝!”
盘龙雕刻得栩栩如生,双眼如同真神一般看着龙椅上的人,灼灼目光,如窥妖之镜,照出所有龙椅上那位皇帝的真面目。
淳王对着盘龙怒吼了一声之后又平静了:“只要我得到圣旨,名正言顺地成为皇帝,我就是真龙天子!”
“哼!”
淳王从龙椅上猛地站起来,走向阶下,在离开宫殿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龙椅正上方的盘龙。
养心殿。
淳王找了另外一个太医过来守着天子,现在就死死地吊着天子的命,让人昏也昏不得,起也起不来。
刚给天子灌下一碗药,谢揽便在外头大声叫嚷:“淳王殿下到!”
太医马上把碗放下,站到了一边去。
淳王大踏步走进来,瞧见床上醒着的人,问道:“陛下今日如何?还是没有吃东西吗?”
自从天子醒了之后,淳王便命人强行给他灌些吃食,没想到人却全盘吐了出来。
太医摇了摇头。
淳王冷笑一声:“陛下,您这般绝食,难道真的以为可以威胁到臣吗?”
天子瞥了淳王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淳王走过来,坐到床边看着天子,看上去心情不错:“陛下,臣已经拟好了圣旨,只待您把玉玺拿出来,盖章,今日我不篡位,把皇位留给七皇子,如何?”
七皇子的母妃只是贵人,淳王选择他的原因不言而喻。
再加上,现在七皇子只有十二岁,就算等到羽翼丰满,也至少十七八岁去了。
只要天子一死,傀儡皇帝上位,淳王几时想杀便杀了,到那时要想拿到玉玺岂不是简简单单?
天子冷哼一声,闭上了眼。
淳王也不恼:“陛下,您说说,臣都已经四十多了,就算上位也不过二三十年,日后这皇位还不是还给你们夏家,您现在又何必计较这么多?”
“更何况,臣也没有要您传位于臣不是?”
淳王歪嘴笑着,势在必得:“陛下,您今晚答应也是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了,毕竟马上就要年关了,要是年关办国丧,新皇的登基大典也要拖延了,您说呢?”
“现在外头都是臣的人,您若是实在不肯,就莫怪臣这个武将不讲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