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绥:“呃,不是,what are you mean?”
“It’s very ...”玛莎用手一边比划一边解释:“OK,force someone into sex, understand?"
黎绥看着她手上比划的动作,点点头,去换衣服去了。
黎绥从里间走出来的时候,君天诏还在和查理谈事。查理正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用圆珠笔在上面写字,字迹潦草得像是医生开的处方。他把纸条撕下来,递给君天诏。
“An old guy. He might be able to help with the travel records. Maybe. Don‘t get your hopes up.”(有一个老头,我给你地址。他可能能查到出行记录,只是可能,别抱太大希望。)
君天诏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一个名字。“Bookstore on Harwin.”几个字母被查理那手潦草的笔迹挤在一起。他折了两折,塞进裤兜。
“Alright. I‘m out.”(行,我走了。)
他转过身,看见了黎绥。他的目光落在黎绥身上,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
“Man, it’s hard to picture him as some kinda innocent flower.”(卧槽,很难想象黎绥会和纯情小白花这个词扯上关系。)
君天诏想起这些年和那些雇佣兵聊天,那些雇佣兵的审美偏好君天诏大概了解了一点,“If he was a few inches shorter, he‘d be every old-school alpha’s wet dream.”(要是他个子稍微矮一点,不知道会是多少传统大男子主义alpha的白月光。)
白叙站在几步开外,他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
“He already is.”(他早就是了。)
君天诏思考了一下:“So I‘m just a side character in your little love story, huh?”(我他妈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黎绥走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君天诏:“没什么,我们上车吧。”
白叙刚刚坐进车里,黎绥就探过身来双手递给白叙一张纸。
“Nash,你可以在这上面签字吗?把护照还我,我想回国。”
白叙接过那张纸。纸上的英文写得很简单,没有格式,没有条款,没有见证人签名,没有公证处盖章。只有最上面一行大字——“Divorce Agreement”,下面几行空白横线,最底部印着查理事务所的地址和电话。
白叙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你知道这上面写的什么吗?”
黎绥点点头:“Divorce.”
前排驾驶座,君天诏刚发动车,他听见“divorce”这个词,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什么?”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着座椅靠背:“Чтовы там творите?”(你们在搞什么?)
黎绥没有看他,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白叙脸上:“Nash,I want to divorce you.”
白叙看着纸上的那些英文,然后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白叙抿了一下嘴唇。他都没和黎绥正式在一起,结果先收到了离婚协议。这世上大概没有比他更冤的人。
白叙把那张纸从膝盖上拿起来,举到黎绥面前,用手指点着纸上的空白横线。
“你让我签这个。行。但你知道离婚要分财产吗?”
黎绥眨了一下眼,摇摇头。
“你在上海陆家嘴有套公寓,三百四十平,江景房,市场价七千两百万。”白叙说着,自己都觉得荒谬,“我之前查你的时候看过资产报告。离婚之后,这套房子分我一半。”
黎绥眨眨眼。
“你那架湾流G650,六千八百万美金买的。我不要飞机,我要折现——三千四百万。”
君天诏在前排吹了声口哨。
“你在特拉华州还有个家族信托,一亿两千万美金。离婚之后,婚内资产增值部分我分一半。”
黎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我这么有钱吗?”
白叙差点被他气笑。
“还有你每个月的生活开销。”白叙把那张纸翻过来,正面对着黎绥,指着“Divorce Agreement”,“你现在每个月花多少钱你知道吗?离婚之后开销减半?你觉得够吗?”
黎绥没事说话,只是看着白叙。
“你每个月还要给我赡养费。按照你现在的收入水平,以及我们婚姻存续期间的消费标准。你觉得赡养费定多少合适?我觉得十万美金一个月差不多了。每年还要根据通胀调整。你要是不按时给,我的律师会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白叙说完,车内安静了两秒。空调出风口吹出冷风,吹动那张纸的边角,纸页轻轻翻了一下。
白叙忽然觉得自己像在欺负一个小孩。
“好的。”黎绥点点头。
“嘶——”君天诏慌忙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刚才他一直在透过后视镜看后排这两人。
白叙没管君天诏,他看着黎绥。那双下垂眼盯着白叙,一眨不眨,。
“你知道我刚刚说的什么吗?”白叙问。
黎绥摇摇头。
白叙手里那张纸,被他攥成纸团,手背青筋暴起。
“Half,Everything. You have nothing left.”[均分一切,你一无所有]
白叙受过系统的法律培训,对婚姻法、财产法、跨境资产相关的法律条文烂熟于心。
“肖绥,你要是和我离婚,我就让你身无分文,无家可归。”
黎绥低着头,手攥着裙边的布料。
“怎么这样,我只是想回家。”
白叙觉得自己的良心被人揪了一下。他低下头,慢慢展开那张被揉成团的离婚协议。连一个律师签名都没有,这东西连草稿都算不上。
他真的只是想欺负一下现在的黎绥。白叙把那张纸对折,又对折,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我真的不能回家了吗?”黎绥问。
白叙伸出手,把黎绥攥着裙边的手指掰开。黎绥的手指冰凉,骨节分明。白叙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掌心贴着掌心,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轻轻握了一下。
黎绥抬起头看着他。手被他握着,没有抽回去。他看着白叙,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白叙握着他的手:“能的。我会带你回家的,你不要急。”
黎绥:“你对离婚流程好熟悉,离过婚?”
“我学过相关专业……”
“那我们怎么认识的?”
“在枪击案现场认识的。”
黎绥思考了一下,逻辑自洽了一下:“我们是抢银行认识的吗?”
“我是警察好吗?”
“可是我们现在这种情况,我很难相信我们是正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