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
【你什么时候能出去?】
【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年底就能出去。你要是出不去,你的书我就给你带走了】
【你可以試試,明天放風的時候你會不會被打死】
这行字的墨水比之前的淡,可能是钢笔快没水了,笔画的末尾有细小的断痕。
“198……龙阙?”黎绥翻到后面看见有一片模糊的字迹。
他看得入迷,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老头的腿不好,走路的时候右腿拖在后面,鞋底蹭着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谁让你看的!”
黎绥的手抖了一下。
他急忙转身,看见老头站在他身后不到一步的地方。
“不买就不要乱碰。”老头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嘶哑从喉咙深处吼出来。
黎绥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书架,书架晃了一下,几本书从架子上滑下来,落在地上。
“对不起。”黎绥急忙把书捡起来,放回书架上。
白叙从柜台那边走过来。他的脚步声不重,但在这个安静的旧书店里每一步都很清楚。他站在黎绥旁边,看着老头,又看了一眼黎绥手里那本书。
“这本书多少钱,我们买。”
老头看着黎绥。他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书还在黎绥手里。
“这本书一千美金。”
黎绥急忙把书放回书架上:“我不买,抱歉。”
君天诏站在柜台前,看着老头,又看了一眼书架那边的黎绥和白叙。
“一千?一本二手书卖这么贵?你没见过钱啊。”
老头冷笑一声。
“只要我想,这本书卖几千万都可以。”
白叙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夹层里抽出几张纸币。他数了十张一百美元,摞在一起,放在柜台上。
“一千就一千,买了。”
君天诏震惊地看着他:“你哪来的钱?”
“我在费城的朋友欠我一些钱。前几天还我了。”
老头的目光落在那摞钞票上。钞票的绿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暗,富兰克林的肖像看着天花板。老头没有伸手去拿。
“你们要这本书,我就不会提供给你们任何和龙阙有关的情报。”
君天诏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白叙,又看了一眼黎绥。
黎绥急忙把那本书放回去。
“不要书,我们要情报……”黎绥的声音不大,尾音往下掉。
白叙把那摞钞票往老头的方向推了一下。
“不需要,就要这本书。”
君天诏把圆珠笔往桌上一扔:“喂,你……”
他没有说完,看了一眼白叙的脸。君天诏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从柜台前退开,双手插进裤兜,站在一边。
老头伸手拿起那摞钞票,数了一遍。他把钞票对折,塞进西装马甲的内侧口袋里。
“滚吧。”
白叙转身走到书架前,拿起那本书。他把书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拉住黎绥的手腕,带着他往门口走。黎绥被他拉着,脚步有点乱,鞋跟在木地板上磕了两下。
推开店门外面的热风涌上来,带着雨后潮湿的沥青味和远处墨西哥卷饼摊的油烟味。
黎绥手里拿着那本书,皮质封面贴着他的掌心,书的重量比他预想的沉,他低下头,看着封面上模糊的烫金字体。
“对不起。”
白叙松开他的手腕,拉开车门:“你不需要道歉,你又没做错。”
君天诏从后面走过来,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他坐进去,把车门关上。
“你倒是把他哄开心了,现在上哪去找情报?别浪费我时间。”
白叙把书放在后座上,拉过安全带扣好:“我在ICPO还有一些朋友,我可以找他们问。”
君天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一个被通缉的FBI怎么可能还有朋友愿意帮助。
君天诏也不再多问。挂挡,松开刹车,SUV驶出巷口,汇入休斯顿夜晚的车流。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光斑在白叙脸上跳动。黎绥坐在旁边,侧头看着白叙。
白叙注意到黎绥在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黎绥急忙移开目光,“谢谢。书我会好好珍惜的。”
“我受不了了,你们到底在纯情什么。”君天诏一脚油门,SUV在夜晚的中国城里疾驰,“嘴也亲过了,床也上过了,我到底要见证你俩多少感情戏?”
“Nash,我们上床的时候还有观众?”黎绥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叙。
白叙默默捂住了脸:“我不知道……我当时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