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川继续说道：“后来我发现，我只能在十二点到六点之间出现在你面前，也只有这段时间可以触碰到你，可以触碰到这间屋子的一切，但是也仅限于这栋房子。”

“这栋房子好像困住了我，除了这儿，我哪儿也去不了。”

“所以，从那之后，我不能继续跟在你身边，只能留在这儿。白天的时间，我无法和你交流，就连其他的一切我都没法触碰到。只有时间过了十二点，你才能够看到我，我也才能真正地触碰到你。”

之前的一切终于有了答案。

沈嘉乐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林渡川每天早出晚归，深夜才回家，凌晨却又不见了踪影？为什么林渡川再也不回复他的消息、接听他的电话？

原来不是他不想，而是做不到。

还有他之前质问林渡川时，林渡川所说的“我一直在你身边”，不是拙劣的谎言，而是事实。

只是那时候，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段时间的一切细节，一时间全都涌入脑海，让他几乎有些过载。

沈嘉乐眼前有些发花，晃了晃脑袋，却更晕了。

他以为是哭得太久了，没有在意。

林渡川却面色一变，想要松开他。

沈嘉乐却不肯，他紧紧地抓着林渡川，不让他动。

“你做什么？”

林渡川叹了口气，却还是坚决地和沈嘉乐分开了一些，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最后一件事，生人和鬼魂不能接触太长时间。我最初不知道，所以刚回来时，还是按照我们平常的生活来过，以为还能和从前一样。”

“但逐渐地，你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差点就进了医院。”

沈嘉乐也记起来，他发现林渡川不对劲的那一晚过后，他们还是有过几天正常的性生活。

但是他的身体莫名出了问题，差点进了医院，从那之后，林渡川就突然不和他做了。

他那时觉得莫名其妙，林渡川也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他后面才会胡思乱想。

林渡川一字一句地说道：“阴阳相隔，我们不能接触太久，就连简单的拥抱和亲吻，都会损耗你的阳气。”

他垂下眼，几乎不敢看他，声音也有些沙哑。

“抱歉，昨晚……是我没把持住，是我的错，所以你今早才会……我不该这样自私，我的意志力实在太差了。”

林渡川握紧手心，微微发着抖，陷入悔恨和自责当中。

沈嘉乐看着他，神情有些微妙，如果林渡川算意志力薄弱的话，那自己的意志力已经低到没法看了。

他想到今天早上跌下床，怎么样都爬不起来的事。

原来林渡川都看到了，原来是因为这样。

难怪，就连刚刚在甜品店里，店主也警告他，生人和逝者不能接触太多。

林渡川沉默许久，叹了口气。

“嘉乐，你该离我远一点。”

“我不。”沈嘉乐几乎有些任性地说道。

他不依不饶地重新抱住林渡川。

“既然做都不能做，难道连拥抱都不行吗？林渡川，你别这么折磨我。”

林渡川一时间怔住了，一下子忘记推开他。

过了许久，林渡川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回抱住他。

好，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们久别重逢，有太多的话要讲。

恍惚间，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林渡川有些心疼地说道：“好晚了，你先去睡一会儿，还有没说完的话，我们明天可以接着讲。”

沈嘉乐即使困得不行，也依旧不舍得闭上眼睛。

他的目光在林渡川脸上逡巡着，只想把这张脸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我不想睡，一觉醒来我又会看不见你。”

“但是我可以看见你。”林渡川轻声说道，“你要明白，我一直在看着你。即使你看不见，但你应该知道，只要你在家，你就一直在我视线里。”

林渡川说得严肃又认真，还带着一点渗人的歧义，可沈嘉乐却觉得，这比世上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他笑了笑，“好，你说的，要一直看着我。”

他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黑夜紧紧将他包裹着，可他并不惧怕，因为他知道，他最爱的人就在他身边，再也不会离开。

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昨晚忘记拉窗帘了，阳光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即使不去看，他也知道，身旁的位置大概又空了。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以后也会发生无数遍。

他的丈夫在深夜时回来，又在阳光下消失。

他得学会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