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断书下面压着一本日记:
「3月12日:他又打我了。这次朴于看见了,孩子哭了一晚上。」
「4月5日:郑教练说会保护我,可他要的钱越来越多。」
「5月20日:良云说他要回来拿钱,不然就把朴于带走。」
「5月21日:我不能再让他们朴于伤害了...」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朴良云失踪那天。
审讯室里,李春花看着那些日记,终于开口:“朴良云是我丈夫,但他从来不工作,只知道要钱。不给就打...郑秋是我在健身房认识的,他说可以帮我,结果也要钱...”
“所以你杀了他们?”
“我没想杀他们...”李春花的声音在颤抖,“那天朴良云回来要钱,说要把朴于卖给外地人。我们吵起来,他掐我脖子,朴于冲过来咬他...我顺手拿起晾衣绳...”
她闭上眼睛:“郑秋是后来来的。他说看见朴良云进我家了,要我给封口费。我说没钱,他说那就用别的方式...我推他,他撞到茶几...”
两个男人,一个死于窒息,一个死于颅脑损伤。李春花用红桶把尸体装起来,藏在阳台杂物堆里,想着哪天运出去扔掉。但她不敢,于是囤积更多垃圾,试图把红桶掩盖起来。
“朴于都看见了?”凌霄问。
李春花哭了:“我让他不要说,永远不要说...孩子从那以后就不说话了。”
在儿童心理咨询室,朴于用画笔还原了那天的场景:母亲被掐脖子,他冲过去咬人,母亲拿起绳子...最后一张画画的是他自己,嘴巴被胶带封住,旁边写着:“我说了,妈妈会消失。”
原来孩子的沉默不是冷漠,是保护。
案件告破,李春花被刑拘。送她去看守所的那天,朴于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妈妈,我等你。”
声音很轻,但李春花听见了。她回头看着儿子,泪如雨下。
白宇在尸检报告的备注栏里写道:
“两名死者,一个长期家暴,一个乘人之危。凶手是被生活逼到绝境的女人,和一个试图保护母亲的孩子。法律会审判罪恶,但谁来判断,罪恶从哪里开始?”
在整理物证时,凌霄发现扑于的一幅新画:一个女人在监狱铁窗后,一个孩子在窗外,两人中间画了一道彩虹。下面写着:“等妈妈出来,我们去看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