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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也甭太忧心。”
季风窥着对方的脸色,想了想又说:“应当病得不严重,嗨,总归二少爷体弱,老也没个大好的时候。”
商雁南身上披了件佛头青色的外衫,绣暗纹的绸缎如柔软湖水一般,随他抬手的动作浮起柔软的波光,贵气而内敛。
他没戴冠帽,只用一支素色黑檀簪将发丝尽数束起,露出整齐干净的鬓角。
听着季风的话,他不置可否。
“若是真不好,哪会不托人求大少爷指派大夫呢?”
商雁南放下公文,疲累地闭目捏住眉心,“罢了,叫他好好养着吧。”
“可,少爷。”
季风顾虑道,“听传信那人的意思,二少爷这一病还不定病到什么时候,三少爷刚被谢少将军接回了谢家,那位呃……”
他抬起头:“那位子归少爷也被您禁了足,郑姨娘那一对龙凤胎年岁又小,今年重阳咱们府里祭祖,排场上委实冷清了些,不大好看呐。”
商雁南沉思不语。
季风替商雁南担忧:“老爷最是看重阖族祖制,倒时万一恼了……要不还是叫二少爷回……唉,不过他通身的病气,真冲撞了祖宗们也不成个体统。”
“父亲那里回头我去说,眼下京西时气病闹得厉害,重阳那几日上面未必会叫我与父亲回家去。”
桌案后的男人睁开眼,眼底劳乏稍减:“让他好好养病吧,若到重阳那日还没养好,就不必非得回来了。”
“他”指的谁,季风心里头明朗。
商雁南安排完,拿起来的公文又放下。
再开口时语气稍生涩,“……去送些厚实衣裳给他,瞧他日日都穿的什么,只薄不厚怎会不着凉呢。”
他想起商清昼那张总也没什么血色的脸,又提了句:“把我那件披风一道带去给他。”
“是。”
季风躬身上前来给男人斟茶。
他神情复杂地小声多讲了两句:“二少爷走得倒阔利,赶明儿老爷怪罪下来,罚又是大少爷你一人担着。”
见商雁南盯着他,季风话慢慢落下去,前者侧头按住太阳穴,另只手摆摆叫他下去。
老管家不敢再多话,临退下前又想起:“对了少爷,子归少爷捎话,说是知道错了,要择个日子当面给二少爷道歉。”
商雁南面无表情地撩起眼皮,无甚情绪:“叫他安生些,等我回去了再说。”
……
另一边,望墨坐在竹叶飒飒的小院里,下巴抵着石桌唉声叹气。
“怎么了这是。”
商清昼从外头走进来,手里被泉水冲净的墨砚如一块黑玉,他推开院门,顺手将砚台里的水渍甩了甩。
望墨耷拉着肩膀,哼唧:“望墨愁。”
商清昼被他小大人般的样子逗笑了,“愁什么呢。”
望墨懒懒地斜上商清昼一眼,又继续盯着桌上的纹路,“愁少爷不听话,不叫下床也不听呗。”
他长长一叹,继续嘟嘟囔囔:“愁今儿在打谷场认识的那群小孩儿,唉,也不知道我不在了,谁带欢姐儿跟他们骑马打仗呢?”
商清昼哭笑不得,“难怪我瞧你回来一裤子的土。”
“望墨就是想不通,少爷为什么不在南陈马村多待些时日呢。”
望墨歪头望着商清昼,眨巴眨巴眼:“少爷不是都叫人传话,重阳不回国公府了嘛。”
见他一侧脸蛋压在石面上,商清昼边说“也不怕凉着”,边一只手给他垫着:“我知道你喜欢南陈马村,眼下还不成,国公府时常差人过来,以后我会想法子叫你在南陈马多留些日子。”
望墨一下子坐起:“望墨要跟少爷一起!!”
他睁大眼睛扯住商清昼的袖子:“少爷可甭打发了我一个人去。”
二人正在说着话,院子外忽然起了动静。
“嗯?来人啦?”
望墨立马起身跑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抱着两个锦花绸打的大包袱。
“少爷!庄子上来人了,说国公府给送了东西!”
此番送来的包袱极大极重,石桌上搁不下,商清昼忙和望墨一起将两个包袱拎回了屋。
“嚯。”
望墨解开系带,看见包袱里全是一件件叠好的冬衣。
现在还未入冬,但那包袱里的衣裳叫人瞧一眼就身上泛暖,都是新布料子做的。
“这些衣裳好啊,少爷穿上指定暖和。”
商清昼站在床边,静静地看望墨把里面的衣裳一件一件拎起来瞧。
那些珠光似的色泽映在他侧颜,又像鲜艳的锦鲤一般游走了。
后者挨个发出一番慨叹后再一一叠好放回去,“怪了诶,他们什么时候知道少爷畏冷的,这衣裳送来的正是时候!”
望墨珍重地摸摸外面包的锦花绸,略有些遗憾:“哎,就是这些衣裳的颜色艳了些,唔……不过,虽说少爷极少穿艳色,偶尔换换样子,那指定也是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