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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
正打算质问商清昼的少年愕然回头:“!”
银光一闪,匕首出鞘。
谢兀手握匕首,三下五除二割断了皮绳。
他“唰唰”斩开鞍子上的牛皮革,将里头的毛毡衬里撕扯下来。
脸色青白的人唇角发僵,一滴凉汗悄然顺着鬓角淌落。
谢兀在岩穴正中间直接敞开腿席地坐下,他割断皮绳的动作既熟练,又透出一股极端粗暴的野性。
旁边的商雁飏悄然闭了闭眼,不动声色呼出一口气。
他不敢袖手旁观,也拔出了腰间的配剑,顺带隐晦地朝商清昼那边掠去一眼——
咯嘣——咯嘣。
价值百金的丝绸鞍垫转眼之间四分五裂。
商雁飏眼也不眨地往地上一丢,接着和谁赌气一般也半蹲下来,冷脸生起了火。
火星极迅速地蔓延膨燃起来,昂贵的皮革与丝绸发出爆裂响声。
岩洞中眨眼之间就熊熊燃起了火堆。
即使尽力与他们二人保持距离,商清昼也在那火堆猛烈燃烧的刹那间,感受到久违的暖意蛮横地扑向他的双腿和侧脸。
人最难的便是与本能抗衡。
商清昼在刹那间感受到腿上肌肉的抽动。
忽冷忽暖刺激着肺腑血液的收缩,他在这一瞬间想压制激起的咳嗽,却适得其反反而猛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
火堆旁的商雁飏立即抬眼看他,欲言又止。
嘈杂的暴雨下,山壁内陷入了一片凝结的僵持。
商清昼手掩住口,尽可能不叫自己分神去感应那股烫意,还要分出一份精力来消解与这两个人共处一个空间的紧张与压抑。
这叫他觉着这满山的雨气更冷。
断断续续的咳嗽在凝固的空气中回荡。
商清昼眉心微蹙,好容易捱过喉咙间的痒,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青色的血管此刻已绷出紫玉般的颜色。
血管边缘因为寒冷激出星星点点梅花状的红淤,随着商清昼攥起五指而绷出更深的血色。
“你若想冻死。”
一直没讲话的男人忽然开口,谢兀无视了商清昼倏然扭头的警惕神情。
谢兀坐姿随性,手搭在膝盖上。
他用刀尖拨了拨火堆里的布条,语气散漫而漠然,“就尽管杵在那儿。”
“……”
商清昼并没有站在原处沉默太久。
谢穷年那句带刺的冷声落下,他已转过头去寻自己方才随手放在一边的油纸伞。
旁边一直恍若无睹的商雁飏看到商清昼的动作,“蹭!”地起身的劲风使火苗左右一晃——
“哎,你——!”
商清昼与火堆旁的谢兀都扭头看向他。
少年脸上青了又红,红了又青,瞪着商清昼的眼神压着冲动与懊怒:“……”
商清昼眨眼。
商雁飏嘴唇嚅动半晌,最后冷着脸又倏地坐了回来。
好像谁给了他不像样的气受似的,这人“不可理喻”站起来,又“不可理喻”地坐下一个人散发冷气。
他坐下后就梗过脖子再不朝商清昼那边赏一个目光。
商清昼也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视线扫过谢兀时便散成了外面的凉雾。
随即抖了抖伞盖上的雨水,缓缓扶着山壁站起身,试探地朝外探出一只脚——
“雨下这么大你现在走是想送死吗!!!”
商雁飏霍然起身。
“我是洪水猛兽还是狗屎你特么离近点儿能死?!”他两步化为一步冲过来钳住商清昼的手腕,霎时被冰得神情更难看。
谢兀坐在原地,冷视自家外甥忽然暴起把人往回扯,暂且没有吭声。
倒是视线多在商清昼的反应上停留了一阵。
商清昼被少年吼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脸色也冷下去。
短短半刻已听这两个人冲他说了数句“想死”,都如出一辙带着无礼又傲慢的刺。
饶是他性子再能忍,此刻也不再想和这舅甥二人待在一处了。
于是挣开商雁飏将他往后拽的手腕:“放开。”语气冷直,像是不愿与他再多说一句。
商雁飏没想到对方敢呛他,条件反射地提眉。
却在对上商清昼那双冷淡疏离的眼神时,忽然心尖一扎。
像被他的话刺到了般,莫名有些受伤,“操。”
商雁飏脸臭得比对方还难看,“想走?你还没回答小爷的问题。”
“你心中已有答案,我答与不答有甚区别?”
谢兀挑开火堆里烧尽的绸布。
听到商清昼反问的语气,他掀起眼皮朝那边看过去,恰撞上商清昼不闪不避斜望过来的目光。
呲啦。
烧成灰烬的绸布遇到水汽,在刀尖上燎出一串白烟。
像人心里裂开的鸿沟,把静谧的空气燎开一道瘢痕。
商雁飏闻言骂了句脏话,恼恨交加:“扯蛋,你竟敢妄自揣测小爷??”
商清昼眼里多了半分讽:“妄自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