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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
他这一跪,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未及商清昼反应,商雁飏先一蹦三尺高地飞冲过来:“你丫要干嘛??!!”
商雁飏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来一把提起了那人的衣服领子,后者双膝堪堪没有砸到地上。
“咳!咳咳……”
这人骤然被勒到脖子,止不住咳嗽起来。
他下跪的动作被商雁飏猛地打断了,两条腿失去重心在半空摇摇晃晃,领子还被拎在商雁飏手里,泥水溅花了裤脚,更显狼狈无力。
商清昼从李夜白身侧走上前两步:“是你——?”
听见商清昼的声音,对方肉眼可见地浑身一颤。
那颗低垂的头终于怯怯抬起来:“商……咳咳,商子归,来向二少爷磕头赔罪。”
嘶哑虚弱的,仿佛下一刻便要溺死在这冷雨之中。
“商子归……来赔罪。”
他这话一出,不止商清昼,就连李夜白眼里也浮现出探寻的暗芒。
而雨中的商雁飏则露出无比的暴躁,堪称咆哮地:“你特么在山下闹还不够?!!”
吼完看向屋檐下的二人,俨然头都大了。
商子归。
果然是他。
……商清昼对这个与他同龄的年轻人还留有印象。
那日商雁飏受罚,商清昼与望墨带他出来时曾迷失在国公府的甬道里。
无人相助之时就是这个人出现,偷偷给他们指了一条出府的路。
旁边的李夜白听见商子归自报姓名,转头问商清昼:“他是……”
商清昼点点头。
雨雾遮笼了他眼中的情绪,可依然有一丝复杂倾泻出来,落在雨中那个与他四目相对的人脸上,商清昼轻轻开口:“是代替我养在商家十八年的‘二少爷’。”
生本无依落朱门,天恩赐名唤子归。
他目光复杂看着商子归的时候,对方被商雁飏钳制着手臂,也神形狼狈地望着商清昼。
大雨淋透了他,从头到脚,一身单薄的白衣紧贴在他身上,连衣裳湿漉漉的褶皱都是狭窄的,如同他看向人的眼神——
闪躲,飘忽,怯怯。
却在拘谨地移开后,又一次次悄然落回商清昼脸上。
“我与你并不相熟。”
对这个同样在十八年前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人,商清昼难免生出些物伤其类的悲哀。
他压下心中的复杂,难以理解商子归这突如其来的一通,摇摇头说:“这雨太大,你浑身都湿了,还是快回去吧。”
许是没有料到商清昼竟对他半分兴趣都没有,商子归猛抬起眼,朝前踉跄两步又被商雁飏响亮一“啧!”给薅了回去:“你有完没完?!”
“是我有罪——”
商子归面容憔悴,他发青的嘴唇颤抖:“是我那日……那日二少爷在小祠堂受罚,是,是我……”他红了眼眶,游魂一般终于畏惧地开了口:“是我想瞎了心,用鸡血涂了鬼脸壳子来咒昏了你——啊!”
李夜白幽幽眯起一双狭长的眼。
话音未落的商子归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原来是钳着他的商雁飏狠狠甩开了手。
商子归猝不及防重重摔进泥地里,水花四溅!商雁飏看着地上歪倒凄惨的人,不可置信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下一刻商雁飏蓦然转头看向商清昼,少年胸膛上下起伏——商雁南是告诉过他商清昼因为救他挨了罚,可……
不是只站了一夜吗?
怎么会晕?晕了之后呢?
商雁南怎么没告诉他这家伙最后昏过去了!
突然感受到有一股不容忽视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商清昼蹙眉寻找——
蓦地对上商雁飏那几乎要把他从头到脚扫视透了的眼睛。
见他看过来,少年此番不再像从前一样莫名闪避。
而好像还沉浸在意外之中,他目不转睛紧盯着商清昼,像是想要将他看穿。
在场唯有商清昼脸色平静,仅存的天光越过他的侧脸,在最后一抹亮色被乌云吞噬之前,他的眼睛也逐渐遮掩在了昏暗里,只有唇依然是浅色的,他看着不远处不知是冷是怕,瑟瑟发抖的人,声音轻得带着释然——
“是这样……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商子归肩膀止不住抖动,他匍匐在泥水里,艰难地抬起头:“是我错了,求二少爷原谅!”
商清昼沉吟片刻,他身旁的李夜白侧过脸来望向他,没有说话。
只不动声色地朝前半步为商清昼挡住了风口。
商雁飏:“你他么的要死啊!”
他简直烦死了这个商子归,此刻对他更是半点好脸色都没有,一想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少年脸色更黑成了煤炭,阴恻恻地:“叫商雁南知道你在商家搞这些邪门东西,呵。”
一声“呵”,叫地上人的身体狠狠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