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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
商清昼稳住身形,将胳膊从商雁飏手里抽了出来。
“许是这几天有些累……已经没事了。”他抬手捏住眉心,眉宇间疲惫渐渐散去。
商雁飏感受到手里的空荡,他看着对方面色惨淡的样子,紧蹙眉头张了张口。
“少爷!”
望墨小心翼翼搀扶着商清昼,又急又担心,“都叫少爷甭熬那么晚,这可怎么办啊,少爷还晕不晕?要不咱回去吧。”
“好啦。”
商清昼捏了捏望墨的腮帮子,对他笑笑。
那一阵晕眩来去都跟风似的,若不是他唇色还惨白着,连商清昼自己都以为是错觉,“真的没事了。”
一旁商雁飏见他虽是笑着,但精神明显不济的样子,欲言又止:“……”末了,憋出一句,“你可别跟商雁南似的……俩病秧子。”
“你——!”正被商清昼哄的望墨一扭头,头一次敢对商雁飏瞪眼。
他快替少爷委屈死了。
他家少爷这么成宿成宿地熬,还不是为了写那什么救疫病的文章??
写出来到时候便宜了谁呀?
还不是商雁飏的亲哥哥商雁南吗。
“望墨。”
商清昼浅声止住了小书童,继而眼尾压出一折平直的弧,他静静望向商雁飏,仿佛能将警惕的少年看透一般。
忽然道:“原来你竟对兄长的事如此关心么?我以为你不愿理睬他。”
商雁飏脸色一变。
——直到商雁飏被盯得后背起毛,忍无可忍开口之前,“你看什——”商清昼终于悠悠又叹道:“来年春耕,庄子上的农户也用不着借铁犁了。”
商清昼在对方莫名的目光中,眉梢一挑,“用你的嘴就可以了。”
“操。”商雁飏一下子跳起来,抖着嘴皮子就吼:“你敢讽刺小爷??!!!”
他嗓门洪亮极有穿透力,惹得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望墨赶紧打断:“好啦好啦,不要丢人啦。”
“我丢你个牛粪!”商雁雁在暴怒中扭头,“小爷就不知道‘丢人’俩字咋写!”相当理直气壮,毫不要脸。
商清昼看得叹为观止。
后者脸色变了又变像打翻了染缸,都气成这样了竟然还没有甩袖就走,少年看着站在一处的一大一小两个人,从嘴里蹦出来的字仿佛都咬碎了,“……蛇鼠一窝!”
望墨抬头:“少爷,以后叫他跟我一起学字吧。”
“是有必要。”商清昼深以为然地点头,主仆二人互相依偎着转身,一齐朝珠珍阁里走去。
……
“哎,把这玳瑁珠子放架子上……对了,你们听说了没?府里头那个冒牌货,这两天给关起来了!”
珠珍阁内,当值的伙计们身着青衣,三三两两聚在一处。
“呦?你听谁说的?哪个冒牌的?”
最先开口的小伙计翻了个白眼,“嗨,还能有哪个?前儿来咱这儿的那位二少爷,都瞧见了没?”
他一拍身边同伴的胸脯,给他们使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我就说他前头那位呗——说是前几天惹了什么事,闹得还挺大的,不过被咱们大少爷压下来了,这不,叫罚啦!”
“你属滚地虫的啊?这都能知道,保不保真啊?”
几个伙计都哄笑起来。
那青衣伙计见众人不信,一提眉毛——
“呸!昨儿府里头那大夫来管咱师傅借琥珀与龙骨,老子给上的茶,俩人的话咱听得真真的!不保真老子舌头薅下来给你当鞋拔子。”
他捻起一颗花生朝空中一抛,笑得跟瞧了什么趣儿似的:“依我看这回可完蛋咯,谁不知道咱大少爷现在在京西干正事呢,府里头没个人,他这一关,谁管?落谁手里了?还不都落那——”
“嘘嘘!!快闭嘴!来人了来人了!”
有眼尖的一下瞥到门口,赶忙低声叫青衣伙计闭嘴。
瓜子花生飞速一收,一群小伙计“呼啦啦!”站起来。
“二,二少爷!”
商清昼与望墨走进珠珍阁。
前者的目光落在一众伙计脸上。
看他们都一副赔笑心虚的模样,不由有些纳闷,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没啥没啥!”
几个人忙不迭摇头,其中一个穿青衣的小伙计谄笑道:“嗨,这不快打烊了,我们哥儿几个闲扯呢,哈哈,都是些浑话,别污了少爷的耳朵,二少爷快里面请!我们这就去喊师父来。”
说完赶忙朝后面库房跑去。
“少爷。”
望墨站在柜台前,时不时就转头朝门口瞧,“……三少爷就在门口等?他怎么不进来?少爷他会不会被气跑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