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搂着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事---很小的时候,我饱受病痛折磨,许多黑色的光打在我身上,从此我便一蹶不振,卧床不起。
包厢外的影子缓缓离开了,寒意与恐惧仍未退去,那些折磨人的痛苦还在我脑子里,不断撕扯着我…这是我的记忆吗?在悲戚的绝望中,我突然想到。为什么在我印象里我从没久病过?
“小豹子…小豹子…”贾德尔温柔的手指擦着我的眼泪。
“…嗯。”我含糊地回应道。
他吻我了---唇齿之间,我尝到苦涩的,依恋的味道,以及不止我一个人的泪水。
“…他走了?”弗雷德或乔治小声问。
“…是的。马尔福,你该出去了!你压到我的手了!”另一个说。
“那是什么东西?”艾薇问:“我刚刚突然好难受,就像又做梦了一样…”
“…我觉得那是摄魂怪,宝贝儿。”阿斯低声说。
艾薇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窃窃私语,我和贾德尔仍在黑暗中悄悄地拥吻,直到灯光重新亮起的前一刻才离开彼此的嘴唇。
摄魂怪登上列车的事成了学生们回到霍格沃茨第一个炙手可热的谈论话题,更加令人感到倒胃的是,我们坐着马车驶向野猪铁门的时候,发现有两个摄魂怪正一边一个地立在石柱前站岗。
当时克鲁修捂住了我的眼睛,但我还是透过他的指缝,看见了他们那副恐怖的模样---又高又大,至少有两米多,破破烂烂的黑色斗篷遮住全部的皮肤,周身散发着阴森的,不愉快的气息。
“…听说哈利波特在火车上晕倒了,真的假的?”分院仪式时,桃乐丝压低声音问我们。
“真的。”戴贝丝说:“摄魂怪差点走进波特他们的包厢。”
“梅林啊!”艾薇皱起眉头:“换我也会吓晕的!”
“…我觉得他不是被吓晕的,摄魂怪对不同人的作用有细微的差别。”嘉丽斟酌着说。
我点点头:“马尔福都没晕,你们瞧他那样…”
阿斯和艾薇哧哧地低声笑起来。
“他恨不得钻到座位底下去躲着,还好意思嘲笑波特!”阿斯扶着尖帽子的帽沿忍笑说:“你们见过他头发散下来的样子吗?像匹白毛瘦马似的。”
我们笑成一片,这时,分院仪式结束了,邓布利多站起来讲话。
“欢迎!”邓布利多说,烛光照在他的胡子上闪闪发亮,“欢迎又回到霍格沃茨上学!我有几件事情要跟你们大家说说,其中一件非常重要,所以我想,最好在你们享受美味大餐、脑子变得糊涂之前就把它说清楚…”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们学校目前迎来了几位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它们是魔法部派来执行公务的,这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因为它们对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进行了搜查。”
“…因为布莱克!”阿斯斩钉截铁地说:“是不是是不是?”他问佩内洛。
佩内洛叹了口气:“…当然。”
“它们驻守在学校的每个入口处,”邓布利多继续说:“我必须说清楚,它们在的时候,谁也不许擅自离开学校。任何诡计、花招和伪装都是骗不了摄魂怪的---甚至包括隐形衣。”他淡淡地补充道。“摄魂怪的本性不会理解辩解和求饶。因此我提醒在座的各位,不要让它们有理由伤害你们。我希望级长和我们新当选的男女学生会主席能确保不让一个学生与摄魂怪发生冲突。”
佩内洛原本在小声跟我们讲她知道的更多内幕---比如邓布利多一直对魔法部死守着底线,不让摄魂怪进校门,闻言立刻反应过来,推着眼镜转开脸,什么都不说了。
阿斯失望地嘟囔几声。
“换个愉快一点的话题吧,”邓布利多继续说:“我很高兴地欢迎两位新老师这学期加入我们的阵容。首先,是卢平教授,他欣然同意填补黑魔法防御术课的空缺。”
教工餐桌上唯一的生面孔是一个瘦弱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长袍,看上去病殃殃的。
卢平起身朝大家鞠躬时,礼堂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鼓掌,我看见他浅棕的头顶已经有点花白了。
“…希望他是个靠谱的老师。”桃乐丝说。
“我们去年可是什么都没学到…”戴贝丝吐槽说:“他再靠谱也难救。”
我想起洛哈特,忍不住想笑---他现在大概还躺在圣芒戈摸索自己是谁呢。
抬头望向礼堂里漂浮的几千支明亮的蜡烛,和穹顶上灰沉沉的乌云,我真希望也能有人对着我的脑袋来个一忘皆空---贾德尔嘴唇的触感不停在我心中浮现。
“至于我们的第二位新老师,”邓布利多等欢迎卢平教授的稀稀拉拉的掌声平静下来之后,继续说道:“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们,我们的神奇动物保护课老师凯特尔伯恩教授上个学期末退休了,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享受他的老胳膊老腿。不过,我高兴地宣布,即将填补他的职位的不是别人,正是鲁伯海格,他同意在承担猎场看守的职责之外,再接受这份教职。”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掌声,格兰芬多餐桌上的掌声格外热烈。
“…哎呀,这我们早就知道了。”阿斯边鼓掌边得意洋洋地说。
“好了,重要的事情就这么多。”邓布利多说:“我们开宴吧!”
我们的第一节课就是卢平的黑魔法防御课,这让大家都感到既期待又紧张。我们吃完早餐便直奔教室---原本心情是不错的,但几个斯莱特林进来以后把一切都毁了。
艾弗里嘲笑着哈利在火车上晕倒的事,一看见我,立马转变了攻击目标。
“哇哦,是我们的大英雄!”他夸张地鼓着掌从我们面前经过:“被狼人追的感觉怎么样呢,闪电女?”
“比你站在我面前的恶心感强一些,谢谢。”我微笑着说。
艾弗里的嘴角抽动两下,坐到教室另一端,继续跟身边人嘀嘀咕咕:“现在得到梅林勋章的门槛怎么那么低?他们甚至一个人都没死,全部完好无损的!”
“这是他们得到梅林勋章的原因之一,艾林特。”我听见伊黎淡淡地说。
“真遗憾…”艾弗里继续说:“如果这群家伙变成狼人也不错,是不是?他们就能退学了。那个狼人可真没用…”
阿斯沉不住气地想要起身去教训他,被戴贝丝按住:“…快上课了。”
“他嫉妒你们。”艾薇尖酸地说。
“是呗。”我心平气和地趴在书上:“想想刚才在礼堂里,那么多人围着我们问,他恨不得用眼神把我们烧穿。”
阿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哼,抱住胳膊:“他这辈子也不会有那样光荣的时刻的。”
艾薇一转眼睛,用阴阳怪调的语气说:“你之前不是和他们混得很熟嘛,现在过去借借威风,说不定能当个小头领呢。”
阿斯的脸一下子委屈地垮了下来:“艾薇薇…我们不是说好不提这个了…”
这时,卢平教授进来了,精气神看上去比昨晚稍好一些,教室里恢复安静,我开始数他的旧袍子上到底打了几个补丁。
“哇哦,早上好,各位。”他放下书,扫视着我们,温和地说:“我在霍格沃茨的第一节课,真高兴看到学生们比我还要准时。”
没有人发出声音,卢平微笑着继续说:“我大概清楚你们之前的黑魔法防御课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不得不说,我曾经去找洛哈特教授尝试交接工作,结果比想象中还要不尽人意。”
几个人低声笑起来,教室里的气氛稍显松懈,他交叉着双手,耐心地等待大家笑完:“所以,我们需要从头捋一捋…谁能告诉我黑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邪恶。”一个斯莱特林女生说。
“很好,斯莱特林加五分,还有么?”
“破坏。”我说。
“…贪婪。”戴贝丝说。
“非常好,拉文克劳加十分。”卢平微笑着:“我想说的是,各位,黑魔法还有一个我们难以察觉的本质,是迷惑。是它的迷惑性,遮蔽了巫师们的心智,让人变得越来越邪恶,贪婪;也是它的迷惑性,使无法洞见的破坏变得越来越无法弥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时刻擦亮眼睛,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同时避免误入歧途。”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他继续说:“事物都是相互克制的,就像恶婆鸟的叫声和…”
“鹋雀的叫声。”戴贝丝轻声说。
“完全正确,安德勒小姐。”卢平笑笑:“拉文克劳再加五分。所以我们今天要学习一个专门克制黑魔法的迷惑性的咒语…你们已经五年级了,我相信大家已经有足够强的防御魔法运用能力,但有时敌人不会选择正面对抗…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知道如何识破他们的伪装。好了,各位,请站起来吧!”
他温和地拍拍手,学生们陆续起立。卢平一挥魔杖,桌椅全部整齐地退到了墙边,教室中央露出一片空地。
“你们只需要魔杖,以及自己心仪的搭档就行了。”他说。
这可能是我上过最好的一节黑魔法防御课---我整节课下来唯一的感受。
卢平把课堂变得很有趣,教室里笑声阵阵,这使大家很容易就记住了“绝处显影”之后显现的各种踪迹分别源自于什么类型的黑魔法。
我们的家庭作业就是默写踪迹的分类,阿斯对此可乐坏了,因为用不上几个字就写完了。
“我说真的,他确实是个好老师,是不是?虽然穿得像个乞丐似的。”他乐呵呵地小声说。
我点点头。
“…你们觉得,他今天教这个是不是针对布莱克越狱的事情?”戴贝丝突然问。
沉默片刻后,艾薇抿唇说:“你想多了吧戴尔,布莱克又不可能跑到霍格沃茨来。”
“也许是以防万一呢。”我说:“想想这事的受重视程度。学校门口都有摄魂怪把门了。”
我们一边说,一边缓慢地随人流走出教室---突然间,我感到背后寒光一闪---回头一看,艾弗里正对我举起魔杖:“…绝处显影!”
我刚掏出魔杖,从后面走过来的卢平已经抬手挡下了他的魔咒。
“我说过这个咒语不能对未携带黑魔法的人使用,艾弗里先生。”他心平气和地说:“你是怀疑自己的同学吗?”
艾弗里坏笑的脸一见到他就变成了僵硬的青色:“不是的,教授。我只是想…练习一下,我没注意到她在前面。”
阿斯冷笑一声:“你眼睛被什么吃了?教授,他就是故意的!”
卢平严肃地看着艾弗里:“就算你只是想练习一下,艾弗里,如果我晚了一步,你和弗洛林可能都要进校医院。”
艾弗里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斯莱特林失去十分,抱歉。”卢平说:“走吧,孩子们,下节课别迟到。”
“…好的,教授。”艾弗里瞪了我一眼,僵着脸走了。
我们心满意足地和卢平道谢,笑嘻嘻地转身,阿斯已经追上去嘲讽艾弗里了---卢平轻声叫住我:“…弗洛林小姐。”
“…教授。”我回过头。
他盯着我的脸,眉宇间有一丝困惑:“…我们在哪里见过么?”
我皱皱眉:“嗯…我觉得没有,教授。”
“她上过报纸,教授!”艾薇在一旁凑热闹说:“在意大利被一个狼人追了一晚呢,得了梅林一级爵士勋章!”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啊…是啊,我知道这件事。非常了不起。”卢平喃喃着:“但是…没什么。应该是我记错了。”
“下节课见。”他微笑着说:“练习咒语时记得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