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的整个暑假,邹叡都在医院实习,一直到开学前才有五天假期。她拒绝了徐迟出去玩的提议,回了一趟家。
每次放寒暑假回去,隔壁陈婆婆就会说:“哎呀小叡,我一看你外婆和薛慈的样子,就知道你肯定是这几天回家。”
这次她想给邹柏青一个惊喜,所以特意也没告诉薛慈,就怕他藏不住事儿。没想到回去以后,家里没人,她又没钥匙,还是只能给邹柏青打电话。
邹柏青用的是个来电铃声巨大的老年机,但邹叡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倒是薛慈跟着打过来。
他问:“你在干什么?”
“你房间窗户什么时候安的防盗网?”
“上个月安的,最近院里进贼了。”薛慈说着说着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儿,“你,你在哪儿呢?”
邹叡敲击几下他房间的窗户,发出脆响,“你猜。”
“你,回家了?”
“嗯,我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结果家里没人,我在院儿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外婆,这正吃饭的时候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打电话也没接。你说我是去学校找我妈拿钥匙,还是再等等。”
“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
“我本来没打算回来的,还不是想着......”邹叡突然停下来,他这语气怎么回事儿,没惊喜就算了,怎么还感觉她回来得不是时候。“我不该现在回来?”
“哪儿有,我就是没想到你会回来。”薛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邹柏青,想好说辞。“外婆跟我在一起,今天天气好,我带她出来转转,你早说你要回来我们就不出来了。”
“在哪儿转去了?”
“在城南这边。”
“干嘛跑那么远?”邹叡抬头看天,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那我也来。”
“别,我们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你别跑一趟了,在楼下坐会儿。”
他挂了电话,一旁的邹柏青又急又喜,“小叡回家啦?”
“嗯,她没钥匙进不了门。”
“那我们快回去。”
薛慈按住她手背上止血的棉签,“别急,多按一会儿。”
邹柏青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诶哟那我手术怎么办,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啊。”
“别担心,她马上开学了,最多待个三四天就走,你这两天还不会手术的。再说她就是学医的,还不知道你这是小手术啊,也就你想的这么严重。”
“她这个人平时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其实心里有点事儿就爱着急上火。她一天够忙了,可别让她□□的心了。”邹柏青把棉签丢掉,放下袖子,“走,走,赶紧回去。”
“刚刚不是还说想去洗手间,一听到你外孙女回来了,连洗手间都不上了?”薛慈一把拉住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外婆,我看邹叡就是随你,你比她还爱着急。”
薛慈等着邹柏青从洗手间出来后,两人在医院门口坐地铁回去,一路上商量着中午做点什么菜。从地铁出来有一家大型连锁超市,进去迅速买了些菜和零食,再打车回家。
邹叡就坐在单元楼下,薛慈移植的那颗桂花树苗旁边,种两年了,它至今还未开过花。
看到他们回来,她站起来调侃道:“你们两婆孙好悠闲啊,还跑那么远去逛,这家附近的公园都看不上眼啦?害得我等这么久。”
“少扯淡,哪个让你回来不提前说一声。”邹柏青笑骂,“害得我们两个忙啊忙的往家赶。”
“谁让你把我的钥匙给薛慈的。”
薛慈钥匙拿在她眼前晃,“你回来我就还你。”
“现在就还我。”
她伸手去拿,他闪。
邹柏青催他们:“走走走,上楼,回家。”
楼梯不宽,两个人并行得挨着走,薛慈挽着邹柏青的臂弯走在前面,邹叡从后面用头把他顶开,“我来。”
薛慈啧一声,摸了摸背,“你会扶吗你?”
“就你会!”
两人就在这狭窄的楼梯间推来搡去地闹,邹柏青的手臂一会儿被这个搀着,一会儿被那个扯出去,本来她一个人可以走得好好的,被他们这一弄,走半天才走到二楼。
“都不许碰老子。”邹柏青扶着转角的栏杆,脸拉下来,“都给我好好走路,我数到三啊,一。”
邹叡还在哈哈哈,谁还会怕这招啊。
“二。”
薛慈站正了身子,邹叡还在哼。
“三。”
邹叡甩开手,三个人自己走自己的。
“你说你两个,好大了,还要我来数一二三,丢不丢人。”
......
进了家门,邹叡把自己的小包往地上一丢,身子往沙发上一甩,她早上五点就起床去飞机场,“累死我了。”
其余两人一进门各忙各的,坐不下来。
邹柏青先是把邹叡喝水的杯子找出来洗干净,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接着从袋子里找到刚买的饼干面包些,让邹叡先垫着吃,又把她的包提进房间,拿出里面的衣服挂起来。
薛慈提着菜直接进了厨房,首先淘米蒸饭,再去备菜。
邹叡吃了两块饼干,饼干屑洒在衣领上,她站起来拍了几下,然后在家里四处巡视,她整整半年没回来了。先是在客厅走一圈,然后房间走一圈,还跑去邹纬的房间吸了两口空气。
欸?
邹叡突然跑去厨房,“今天不是周四吗,你怎么不上班啊?”
薛慈正在切牛肉的手一顿,“我辞职了。”
“辞职?什么时候?你不是拿到毕业证后才刚转正吗?”
“就前几天,感觉这个工作好像不是很适合我。”
“那你找好新工作了?”
“没。”
“没?没?”他淡定得让邹叡不敢相信,“哈,那你还有心思出去闲逛,还不赶紧找工作。”
“前段时间上班有点累了,我打算先休息个十天半个月,思考一下再慢慢找。”
“半个月?你是要在家坐月子吗?”邹叡大为震惊,薛慈走到碗柜边,拿出一个小碗,她就跟在他后边。“你早九晚六,周末都休息,这样还累啊,还需要特意辞职休息!”
“我就坐月子,我想坐多久坐多久。”薛慈洗了手,不耐烦地轰她出去,“别影响我做饭。”
邹叡在冰箱找到半串提子,坐在餐桌边一口吸一个,看薛慈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做饭,啧啧称叹。
“说不上班就不上班,你真是少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