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祁叡被她按在墙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可他还在笑。
“没有解药,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现在就杀了我吧,哈哈哈,温尽光死定了!”
晏棠浑身发抖,揪着他衣领的手一点点松开,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她想起了前几日秦太医说的话。
“温公子的脉象十分奇怪。”
原来如此。
她的心止不住地颤抖,腿脚发软,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司祁连忙将她扶起。
最后,她站直了身子,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冰冷沙哑:“今日就送他上路,凌迟。”
司祁一愣:“圣君?”
“现在就凌迟!”
段祁叡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晏棠那双已经失去理智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他下意识往后退,却被进门的狱卒死死按住。
“晏棠!”他声音发尖,“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做!”
“……”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晏棠置若罔闻,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幽狱。
站在夜风中,她丝毫感觉不到冷,她用帕子擦去手上的血,命令道:“叫秦太医来。”
“是。”
在晏棠的授意下,秦太医在为温尽光检查时并未说真话。
“温公子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不过身子虚,每日都还需要喝些补药。”
温尽光弯弯唇角,“有劳秦太医了”,他转头看向晏棠,安慰道:“阿棠,莫要担心,你看,秦太医说我并无大恙。”
晏棠强压下心底翻涌着的担忧与绝望,冲他一笑:“嗯,没事了。”
随后,她亲自盯着他喝完了药,看他睡去,才将秦太医叫到书房里。
“秦太医,你实话告诉朕,他到底怎么样?”
秦太医躬着身子,声音在发抖:“圣君,温公子的脉象,臣从前说奇怪,今日再诊,发现脉象比前几日更差了,温公子……他中毒了,是绝命散。”
晏棠觉得浑身的力气力气都被抽走了,果然,段祁叡说的是真的。
她勉强稳住身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秦太医,你可有解毒的法子?”
秦太医摇摇头,语气凝重:“圣君,毒已经深入经脉,臣……臣无能,臣实在找不到驱毒的法子。”
晏棠眸中的光灭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她的一颗心终究是已经沉到了底,再也没有可以往下坠的地方了。
良久,她平静道:“下去吧。”
“是,”秦太医临走之前,眸色不忍,劝道:“圣君,千万要保重身体。”
晏棠点点头,在秦太医走后,她整个人失了力气,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她想要的,好像始终都得不到。
她想要母后,可母后永远地留在了她十三岁那年的冬天。她想要与温尽光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他只能活一年了。
她该怎么办……
她走到钟罄殿里,温尽光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呼吸清浅。
她在床沿上坐下来,侧过头,看着他的脸。
睡着了的温尽光,看起来比白日里更瘦了。
看着看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涌了上来。她弯下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动作很轻很轻,怕吵醒了他。
她在悲伤中睡去,温尽光却睁开了眼睛。
其实从她走进殿里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晏棠的脸贴着他的中衣,睡容并不安稳,眉心紧蹙,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温尽光看着她的脸,满心的愧疚与心疼。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顶,一遍又一遍。
阿棠,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晏珹被斩首后,顾不疑找问画确认了她的心意。
随后,他便来找晏棠将婚期定下来。
顾不疑与晏棠商量婚期时,温尽光、司祁和问画都在场。
在问画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司祁望着她羞怯幸福的笑容,心中忍不住发酸。
顾不疑恭敬道:“圣君,我请钦天监算过了,十一月十七是个好日子,可否允我二人那日成婚?”
晏棠将目光落在问画身上,开玩笑般问道:“问画,你来说,朕若是点了头,你可就真的要嫁给他了,想好了没有?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问画的脸顿时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说话结巴起来:“圣、圣君……”
顾不疑倒是坦然,侧头看了问画一眼,目光十分温柔,随后,他转回来对晏棠拱手道:“圣君莫要逗她了,她脸皮薄。”
晏棠挑了挑眉,目光在问画和顾不疑之间来回一扫,“行了,十一月十七,朕准了,到时候朕亲自给你们主婚。”
话音刚落,问画与顾不疑对视一眼,同时跪下身来,郑重地叩首道:“谢圣君!”
晏棠摆摆手让他们起来,余光扫过身侧,温尽光坐在椅子上,怀中抱着昭昭儿,正含笑望着他们二人。
他今日气色尚可,见晏棠看他,便笑道:“阿棠,这是件喜事。”
晏棠心里一酸,面上却不动声色,冲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