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宴殊的声音于右侧传来,随着身旁刺客沉闷的倒地声响,一柄染血的长剑已格挡在那为首刺客再度攻来的利刃之间,骤然将他逼退半步,二人自此缠斗在一起。
瞬息之间,两人已过了数招,剑光缭乱,寒芒毕露,一时竟有旗鼓相当之势。
但李宴殊虽剑法精湛,却终究太过正派,远不若那亡命之徒狠辣,纵然此刻已全力施为,仍隐有落于下风之势。
此刻御船的顶层已陷入血色混战,李宴殊率来的精锐禁军与那些江湖刺客相互厮杀着,兵刃相交的铿锵声与怒吼惨叫声不绝于耳,一幅全然混乱的景象。
“随孤走!”
楚沉意骤然从后方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带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我回首望向他,隔着彼此剧烈摇晃的旒珠蹙眉道。
“陛下先走,臣……”
话音未落,余光中只见又一道黑影悄然袭来,寒芒直指楚沉意,我不得不挥剑迎上,将后续的话语切断在风中。
我一剑将面前的刺客逼退,他的招式狠辣而刁钻,招招直取要害,但过招间能感到远不如那为首刺客的功法深厚。
而不远处,李宴殊在与那名刺客的缠斗厮杀中,已如我所料般落了下风。
随着见血封喉,眼前的刺客倒落在地,在那名为首刺客再度攻向李宴殊的瞬间,我骤然以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替其挡下。
那刺客见到我眼眸中掠过极快的讶异,随后再度与我缠斗在一起。
但怪异的是,他的剑势依旧狠戾,却并未如那攻来的第一剑般用了十足的功法,不知是我混战中的恍惚错觉,亦或是他在有意保存功力欲做别事?
“……殿下?!”
李宴殊亦未曾想到我会前来替他挡下这一击,但反应极快地再度挥剑相助,同时对其余禁军厉声命令道。
“来人!保护殿下!”
那刺客首领眼见更多禁军向此处涌来,竟未曾后退,反而以十足的凌厉攻势调转剑锋,径直刺向李宴殊的方向。
我亦挥剑将其挡下,就在我们三人激战正酣,船上陷入混战之际,余光所见断桥的暗影中似有寒芒闪过,我骤然意识到那残骸间隙,竟还藏着一名刺客!
张横是吸引注意,桥中冲出的是主攻,而那隐匿在断桥残骸的刺客,才是这场周密布局最狠毒的后手。
“断桥里还有刺客,保护陛下!”
我对沉浸在厮杀混乱中的禁军们寒声提醒道,同时挥剑劈向迎面挥来的利刃,发出破风而过的呼啸。
被击偏的利刃擦边自耳畔飞过,带起飞扬在半空中被断截大半的旒珠,落在船板上,发出沉闷而清脆的声响。
心脉再度涌上些许紊乱的不适,但好在那名功法超群的刺客首领,方才已被赶来的禁军增援暂且围困。
然而,就在我斩杀眼前刺客的瞬间,又一名刺客从侧翼猱身扑上,我的反应因心脉不适而迟了半瞬。
“铛——!”
又是一声清脆的撞击。
一柄染血的长剑横亘在我与那刺客之间,稳稳架住了这致命一击。
是李宴殊。
他与刺客的缠斗间,竟分神留意到了我这边的危机,不顾自身空门大露的风险,强行回剑格挡,那双狭长眼眸中有关切,更有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正欲开口让他当心背后,余光却再次捕捉到那断桥阴影处,隔着江面的薄雾弥漫,再度映出了若隐若现的寒芒反光!
不好!楚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