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这是亲吻,倒不如说是惩罚,是撕咬,更是绝望的掠夺与宣告。
辗转深入间粗暴至极,毫无温柔可言,只有攻城掠地般的侵占与不容置疑的掌控,以及独属于楚沉意毁灭一切的偏执疯狂,血腥气瞬间在唇齿间蔓延,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我下意识推拒,却被他更紧地禁锢在怀里,几近要勒断全身的骨骼。
这太过熟悉的侵略气息,竟莫名教我有片刻的恍惚,仿若又回到了那些纠缠至死,彼此都想将对方吞噬拆吃入腹的夜晚。
但紧随而来的,是再也按捺不住的愠怒与被强硬侵犯的抗拒,我凝聚起气力,狠狠将他推开。
“……楚沉意!”
我紊乱地喘息着,只觉他疯狂到愈发不可理喻地蹙眉道。
“你疯了!”
楚沉意被我骤然推得向后撞上棋案边缘,那盘象征僵持不下无处落子的和局,就此彻底倾覆,黑白棋子滚落四处,在寂静的殿内发出清脆又凌乱的声响。
这景象似乎更刺激了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也彻底崩断,怒意被这推拒近乎疯狂地点燃,跨过满地狼藉的棋子,骤然扼住了我的脖颈,将我狠狠压倒在身后的棋榻上。
“孤是疯了!”
他紊乱地喘息着,指间力道大到让我几近窒息,那双近在咫尺的狐狸眼眸,深处尽是满溢而出的痛楚与偏执。
“都是被你逼疯的!”
“傅云朝,告诉孤!”
他加重了指间的力道,将我彻底禁锢在身下,用那双泛红的狐狸眼眸逼近着我,仿若要透过涣散的瞳孔看到我的灵魂深处。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颗看似冷情的心里,能装下这么多人?!”
“从前是风间延,是凌青政,是祝离玉……”
他声音低哑,带着细数往事穷途末路般的控诉与质问,每说一个名字,指间的力道似乎就愈重一分。
“后来有了孤,还不够么?”
“为什么要让裴钰,让李宴殊,甚至让花知遥那种货色……都爬上你的床!”
“傅云朝……”
他恨恨地唤着我的名字,似乎带有来自地狱的血腥气息,扼着我脖颈的指尖因太过用力而冰凉颤抖,眼底却泛起近乎绝望的破碎微光。
“我们走到今日这般境地,君臣不像君臣,爱侣不成爱侣,都是你……是你先背叛孤的!”
他恨意更甚地控诉着,微微颤抖的声音带有无尽的不甘与痛楚,那双总是盛着算计或风情的狐狸眼眸,此刻全然被浓重的偏执所萦绕充斥,再无半分清明。
“孤的爱没能让你满足么?”
“孤珍惜你的方式……错了么?”
“孤甚至想过,倘若你能和他们断干净,孤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为什么……”
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绝望与疲惫。
“为什么你不能……”
“不能只看着孤一个人。”
我被他压在身下,脖颈被扼住痛楚得无法呼息,瞳孔涣散到视野模糊,在未燃烛火的昏暗中,唯有那双狐狸眼眸萦绕的复杂痛色愈发清晰。
原本汹涌的愠怒因这番混杂着绝望控诉与卑微乞求的言语而奇异地沉淀下去,逐渐化作近乎窒息的疼惜与无力。
荒谬。
傅云朝,你真是无药可救。
祭江变故,李宴殊尸骨未寒,那支射向你的毒箭,幕后主使是否与他有关还尚未可知,桩桩件件皆悬而未决,危机四伏。
而此刻被他以这般屈辱而危险的姿态压制着,几近命悬一线,心底思虑的竟不是对自身安危的恐惧,更不是对局势的冷静分析。
而是……对他那份近乎绝望的控诉,产生难以抑制的怜惜。
甚至荒谬地想要解释,想要告诉他花知遥并非替身只是棋子,想要告诉他裴钰那夜什么都没有发生,想要告诉他我与李宴殊之间清清白白。
还想要告诉他……我心底那方寸之地,早已被一个叫做楚沉意的混账所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可误会太多,纠葛太深。
从十二年前的初遇布局,到后来的相爱相杀,再到如今的决裂对峙……猜忌已成习惯,伤害与隔阂早已层层叠加,如此千头万绪,又该从何讲起?
更何况,此刻的楚沉意,已被满心恨意的情绪彻底主宰,根本听不进任何理性的声音,解释会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我静默望着他,在愈发窒息的涣散中,却只觉疲倦如潮水般淹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