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色阴沉地俯视着他,不容置疑地寒声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你要本王如何信你?”
“谢员外郎这话……还是留着和本王的暗影司说罢。”
话音落下,我转身便走,身后传来裴钰沉稳的声音,“动刑。”
然而,就在我即将触及冰冷铁门的刹那,身后忽然传来谢明渊癫狂的笑声,那笑声沙哑凄厉,带着走投无路者最后的疯狂。
“傅云朝!”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化作咬牙切齿的嘶吼。
“你既然早就想对我们谢家赶尽杀绝,又何必演这一出栽赃构陷的戏码?”
我脚步微顿,却未曾转身。
但身后紧接着传来被扼住脖颈的沉闷声响,以及裴钰凌厉的声音,带有压抑不住的怒意。
“放肆!”
我缓缓转身,望向刑架。
裴钰正扼着谢明渊的脖颈,力道大到手背青筋暴起,谢明渊因窒息而面色涨红,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恨意却愈发炽烈。
我微微抬手,示意裴钰松开,逐步走回原处,垂眸望向烛火摇曳下谢明渊喘息扭曲的脸庞,神色平静地反问道。
“赶尽杀绝?”
他喘息稍定后,骤然抬首望向我,眸中尽是冰冷刻骨的恨意,几近要满溢而出。
“此处是殿下的暗影司,事到如今,还演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给谁看?”
我望着他的反应与仇恨,心底那无形的推测已愈发清晰,果然有人利用了他的丧子之痛,将他推向前线,成为这盘棋局中冲锋陷阵的弃子。
“怎么,”我的神色依旧平静,甚至比方才更淡漠了几分,“谢员外郎是认为,令公子之死,与本王有关?”
“不然呢?”
谢明渊的声音因极度悲痛而微微颤抖,却仍带有冷笑的余韵。
“文允是曾做过些错事,可已被当堂贬黜至靖州那般偏远之地还不够么!为何还要如此赶尽杀绝?!”
“文允……文允他……”
他说着竟哽咽起来,泪水自通红的眼眶滚落滑下,剧烈挣扎着嘶吼道。
“他才二十二岁!幼子不过三岁,便没了父亲!你如何忍心!如何下得去手!”
那嘶喊声在水牢中层层回荡,为这湿冷的水牢更添几分阴寒,我正欲开口,他却已陷入更深的癫狂,咬牙切齿地口不择言道。
“不过是为了那莫须有的私情猜疑,你便派人痛下杀手!”
“男子之情本就不容于世,纵然你杀了文允又能如何?!哪怕你再权倾朝野,难道还能杀尽天下人吗!”
我蹙眉望着他这般口不择言的癫狂模样,只觉此言简直荒谬至极。
他不但以为是我杀了谢文允,竟还以为是因那段时间楚沉意频繁召见于他,我因心生嫉妒才痛下杀手,用以报复?
裴钰面色亦阴沉到极致,望向谢明渊的眸中尽是冰冷的杀意,但他未再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只静立于原地等待我着的命令。
我并未动怒,唇间反而泛起近乎怜悯的弧度,望着他微微摆首道。
“谢明渊,你错了。”
他冷笑,泪水与恨意交织成最扭曲的神色,笑声里满是嘲讽与绝望。
“错?”
“我是错了,错在天命不公,错在没能早点杀了你,反倒让李宴殊做了替死鬼。”
听到李宴殊的名字,我面色略显阴沉了刹那,却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俯身逼近道。
“不,本王是说……”
“你错在,太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