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沙跃长得再白净好看,但始终是男的,不是男女莫辨的类型,而是实实在在的男人脸孔,这会儿全身上下伤的伤,唯一能看的脸都被嫌磕碜了。
刘壮不愿意,扯着皮带拉链却始终没拉完。
陈冼啧一声,喊:“王勇,你去。”
王勇猛得摇头,吓得上下嘴唇打架。
沙跃在意识彻底失去前,拔高音量:“你们是从西城来的,听过沙氏集团吗?”
陈冼蹭得从办公桌后蹿出来,又在中途停住脚。
“给沙……给我哥沙亦柏打电话,说你们要赎金。”
“少他妈唬我,你要是沙家公子哥还给孙聪当狗腿泥子?那我他妈是你老子!”
陈冼握拳作势又要打,沙跃急喊:“你把我打死,还怎么找孙聪要钱,还怎么把装修公司运营下去?如果我不见了,青刀就会把你交出去。”
青刀,是从蒋云泽那儿听来的组织名,现在干的是酒水生意,专为铭皇俱乐部提供酒水和打手。
陈冼狠揪一把沙跃头发,“你还说你他妈的不知道我?”
沙跃确实不认识他,所有信息都是从顾景嘴里知道的,为了活命,只能赌一把。
陈冼抹一把脸,碾灭烟头,“来,你说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证明。”
沙跃抬头讨好地说:“你上网查查,或者给,沙……给我哥打个电话就行。”
“你还说不是耍我,我特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找个人扮的你哥?”
“有个最简单的方法,就看你敢不敢试试。”
沙跃脸上又被扇了一巴掌,陈冼淬他一口,“你都这样了,还敢挑衅我?”
“你给我哥打电话,要赎金,一百万,他会打到你的账上,钱到账了,你收着就行。”
他根本没指望沙亦柏会打钱,这话只是唬陈冼用的,他只是在赌,陈冼敢不敢真的以组织名义招惹整个沙氏。
陈冼犹豫了。
刘壮没见过那么多钱,表情激动:“老大,冤有头债有主啊,是孙聪让干的,咱报他的名不就行了,这小子要真是那家的,那可是一百万啊!”
狗腿子见钱眼开,跟着附和。
沙跃脑门儿汗冒出许多,越听心里越着急。早知道他钱数报的少点了儿,也不知道他现在这条命在沙亦柏眼里还有没有价值。
刘壮还在劝陈冼,陈冼沉默的抽烟,已经灭了两根。
铃声在拉锯中响起,打破了几人心怀各异的沉默,声音源头是沙跃的裤兜。
他心头一紧,眼睁睁看着狗腿子拿了手机走。
狗腿子脸色一变,“老大,这个备注?!”
陈冼打开免提,声筒里沉稳的嗓音说出一句话:“沙跃,年也不回家过,外面有这么好玩吗?”
沙跃瞪大眼睛。
“怎么不说话?”
“不方便?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说了?”
“今年没让你相亲,冯小姐已经和徐家联姻。”
“对了,陈叔膝盖骨不好,今年住了两次院。”
“呵呵,不想说话的话,就挂了。”
陈冼开口了:“等等,你是沙跃他哥?”
对面消声几秒,问:“你又是谁?”
“你甭管我是谁,沙跃得罪了人,现在在我手上,想要他全须全尾的回去,就给这个账号打一百万。”
“沙跃,是真的吗?”
沙跃紧皱眉头,嘴巴闭的死紧,一点声都不漏。
陈冼猛扯一把他头发,“跟你哥说说话。”
“……”
“他惹了谁?”沙亦柏淡定的问。
陈冼没说话。
“那人让你干这事,应该是知道他的身份吧,是西城的?还是南城的?”
“少说废话。”
“我知道了,十分钟后钱会到账。”
沙亦柏冰冷的声音传出:“对了,你没打他吧?”
陈冼没说话,默默的看了眼还被抓在手心的沙跃脑袋,揪着头发的手缓缓松开了。
十分钟后,他盯着账户内的六个零又喜又惊,腿也以从未有过的频率在高速抖动,地上落了不止三根烟蒂。
沙跃将陈冼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不可置信,沙亦柏竟然真的给了钱。
为什么,这不可能?他甚至没有以此要挟他让出手上那丁点股份?
刘壮人凶狠胆大但并非没脑子,拿了沙家的钱,还和孙聪串通一气,虽说西城和疆城离得远,但他们的总部还在西城,哪天让人知道了他们两头都不好交代。
“老大,咱还按孙聪的干吗?钱都到手了。”
一百万只够他们花个两年,搭建平台和运营是远远不够的。
钱到手了,却没有放人的意思,陈冼胃口大,想通通收入囊中,公司要建,孙聪的钱也要收,还侥幸赌一赌自己能骗过沙亦柏。
沙跃小看了人心的贪婪,但同时也很感激陈冼的贪婪让自己有了钻空子的机会。
他忍不住挑拨离间,“你被孙聪当枪使了,不信你问问他,知不知道我身份。”
刘壮在陈冼耳边说了什么,沙跃听不清楚,只知道陈冼滴溜着眼珠子从上到下看了他很多遍。
他手里的手机又振铃,还是沙亦柏打来的。
“钱收到了?我要听沙跃讲话,把手机给他。”
陈冼打开免提。
“在疆城名晟工作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情况所迫,沙跃老实回答:“还有三个月。”
沙亦柏顿了顿,问:“对了,绑人的,我再问一遍,你没打他吧?”
沙跃浑身都是伤,身体被湿冷的外套裹了许久,脸上发红,不知道是不是烧的。陈冼睁眼说瞎话:“没有。”
“那就好,我不管你替谁办事,沙跃怕疼,他要缺胳膊少腿的,我是不会施舍你坐牢的,明白吗?”
沙亦柏那头话没说完,孙聪电话就打了过来,陈冼揉揉太阳穴,先掐了沙跃电话线。
“孙老板。”
“那小子滑不溜秋,就是不肯说。”
“哦,给他点颜色瞧瞧?你之前说他从西城来的,他这么细皮嫩肉的,别是哪家有钱的公子哥吧?”
“啊,没什么。”
挂断电话后,陈冼脸色变了,满脸怒火的将手机摔在了地上,让人用袋子套住了沙跃的头,以为这样就能不用再看见这麻烦。
看来他终于意识到那一百万拿在手里有些烫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