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观去接了一桶热水,把甸莫泡进去,恢复他的体温。
然后开始思考怎么联系恰苏和柯琳。
环视一圈,目光定格在正给自己梳毛的雪鹰身上。
“怎么只有毛笔啊,我用水笔写苍南文都够呛了。”
郁观找来纸笔,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大字:人已找到,速归。
然后塞进信筒,把比他还高的鹰推到门口,开门,拍了拍它的屁股。
“去吧阿鸟,随便找个谁都行,要把他们找回来好吗?”
他充满希望地看着十分通人性的阿鸟飞入黑夜。
十分钟后,它回来了。
又十分钟,一群人浩浩荡荡回来了。
“我在后院发现的他,可能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生命体征是正常了,但不知道有没有其它的问题,还是要送去外面的医院检查一下。”郁观抓着恰苏湿透了的袖子,用空丹语说的,语速很快,“我可以让我朋友开车过来送他去,他父母也可以一起的,我付钱,行吗?”
摘掉郁观身上的一片树叶,恰苏没有即刻答应,嗓子有点哑:“我帮你问问。”
“他们不愿意。”
郁观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苍南族人怎么就这么没有脑子呢。
“不是,他们亲儿子的命还没那个破规矩来得重要吗?”
他声音很大,语气也差,任谁都能听得出不是什么好话。
立马收获了那对年轻夫妇的白眼。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劝:“如果不把他送到外面的医院,甸莫可能会没命的。”
“你别咒我们甸莫,他好好的呢,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也都是因为你这个外族人。”
刚才那句没脑子还是骂早了。
他心如死灰,双目无神地和恰苏对视一眼,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他,就钻回房间去。
当然不是要坐视不管,他打电话给郑谦然。
“什么?你让我冒着暴风雪开山路?你有病吧?真以为谁都和你一个车技吗?我可没开过赛车啊郁观同志。”
本来就气,被对面数落了的郁观直接开始输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知道?救了那小孩可以和苍南族人搞好关系知不知道?就他们现在对我这个态度,你以为开始研究之后对你们会很好吗?给你一个小时,赶紧过来。”
挂了电话,郁观才发现恰苏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角落里,表情有些忐忑,注视着自己。
见他这样子,郁观笑着叹口气,笑了。
“我让渠休帮忙去劝了,但是,不一定成功。”
郁观虽然没有喝中药,不过已经自己调理好了。
“不成功就不成功,那我就把他抢出去呗。”话说得云淡风轻。
Alpha脸色一变,屋子里的苍雪花味浓了几分,橙花完全被遮盖掉:“你想做什么?”
郁观态度也强硬起来,用逼迫性的橙花信息素再次充满房间,礼貌微笑说:“少管我。”
或许是感受到郁观信息素里的威压,恰苏没再问了。
他改口:“以后要做研究,你最好别和族人关系闹得太僵。”
郁观点头,然后起身回到客厅。
原本在水里泡着的小麦色甸莫已经被打捞上来,在他亲爹臂弯里躺着了。
很明显可以看出,他那小细胳膊以一种奇异的造型被连接在肩关节上。
至少是一处脱臼。
脸部还有一道道血印呢,估计树丛划的。
“不是,他体温都还没上来呢,怎么就要抱回家了?再泡会儿吧。”
郁观像个苦口婆心的老妈子,装出一副很怜爱的样子摸了摸甸莫的脸。
冰冰凉凉,像凉皮似的。
他装作自然地咔一下掰正了小孩脱臼的胳膊,把浑身是水的甸莫放回桶里。
“我是真的很想他健健康康的,你们也要为儿子的身体着想,对不对?”
在四个人轮番的劝解下,甸莫父母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被迫营业的郑谦然居然是穿着睡衣出来的。
车只有五个座,最后郁观和甸莫一家上了车。
郁观第二次成功避免了郑谦然和恰苏正面交锋。
他一时觉得自己当初把研究所改医院的决定无比正确。
离苍南山最近的医院在关口边上的小镇。
甚至都不是医院,就一个卫生所,设施十分堪忧,环境昏暗破败。
急诊诊室里坐了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年轻医生。
饶是这样,拍完片检完查,昏迷中的可怜孩子还是收获颇丰,确诊了轻微脑震荡和全身多处骨折。
“好好休息,多静养,按时喝药,平时别让他出去瞎跑,注意保暖。”
甸莫紧闭着眼睛靠在病床上吸氧,这医生的苍南语讲得还算过得去,郁观反正是听懂了,那对父母表情有点迷惑,但频频点头。
一通操作直接搞到了凌晨。
苍南族人每天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雪季是习惯了每天十几个小时的睡眠的。
现在后排那两人倒头就睡,很好地在梦里陪伴他们的儿子。
“你把我送到苍南族就行了。”
郁观拉上安全带,轻声说。
“你不回研究所啊?你那个苍雪花味的Alpha,是不是……”
话没说完,郁观就打断:“我说了我不常住研究所,谁让你们一定要给我搞那么大的房间的,不如把面积留给实验室呢。”
一路颠簸着进山,郁观也困了,眯着眼睛,对前路单调的风景失去兴趣。
直到路中间窜出一头羊,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