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一个急刹车,所有的乘客都醒了,包括甸莫。
他稚嫩而沙哑的嗓音下意识开始念经。
接着是他父母。
“你开车能不能稳一点?”
“这羊碰瓷关我屁事。”
他俩跳下车,一人两条腿地把羊抬上后备箱。
“黑羊和白羊一样,是吉祥的象征,野生黑羊就是吉上加吉,我拿回研究所炖了怎么样?”郑谦然重新启动,提议。
表情复杂,郁观看他一眼,又看后座那家子一眼。
“那头羊不如送给你们,回去给甸莫补补身体啊?”
精神涣散的男人愣了一秒,倒是没拒绝,眼神里多了点感激。
天色逐渐变亮,从黑变成灰,雪还是无休止地飘飘扬扬,能见度低得可怕。
郁观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回房子,敲了敲门。
有人很快过来。
“他妹妹喜欢跑到林子里去,所以他才会去野外找人的。”
并滚下山坡,并滚进他们家的院子。
恰苏第一句就是解释甸莫的事,省的郁观问了。
恰苏眼下带了很深的青色。
“你不会也一夜没睡吧?”郁观诧异地打量他。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去洗个澡。”
恰苏的小屋里尚且有吹风机等一干电器,看起来略微像现代社会会有的东西。
他们在族里的房子嘛,主打就是一个原始。
郁观的头发要长不长,等它自然干是不现实的。
“不要,我懒,你帮我洗吧。”他故意道。
“郁观,你最好记得之前教过我什么,你是O,我是A。”
记得啊,记得还天天想着同床共枕。
“按你们族里的认知,都男的,外表上生理构造一样的嘛。”他特意放出了点信息素,诱惑性的。
僵持片刻,恰苏开口:“不想洗就直接睡吧,你确实很累了。”
郁观笑了,摸了一下恰苏的脸,就找齐了一套换的衣服,接水洗澡去了。
族里洗澡用的是肥皂,居然也是苍雪花味的。
要不是郁观有信息素,估计早就被同化了。
毕竟身边还有个行走的香气制造机呢。
这回的雪持续一周。
但莫显然比德洛有骨气很多,没有装可怜没有当戏精。
它吃饱了草就是干,驮着郁观和恰苏就往小木屋方向去,马蹄在雪地上印出一串痕迹。
“你看,小梅花。”
恰苏说着,还是回头看了。
“别乱晃。”
“怎么了,都回来还不能让我逛逛了,我和你这房子小别胜新婚好不好?”郁观跑遍屋
里角角落落,指了一遍他眼里的优点,“还是自己家好,小炕小热水器小煤气灶。”
恰苏无奈摇头。
也是这时,窗台来了柯琳的信鹰。
上面说他们路遇黑羊的事情在村里传开了,村民都挺想见郁观的,问他什么时候再去。
“反正今天是不回,都快晚饭时间了,我好饿好饿好饿。”郁观打开冰箱,找出一个橙子,直接用手剥开,张嘴就啃,然后又用带着橙子汁的手把恰苏推到厨房里。
“做不出一顿满汉全席不准出来好吗?”
实际上郁观脑内已经在想象烤全羊、羊肉汤、爆炒羊肉了。
可惜不巧的是,雪只停了短短两天。
郁观还打算给自己放个三天小长假,现在直接延长成一个多月。
他整天趴在床上搜资料做研究的准备工作,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偶尔再去研究所报个到,和其它三个人商讨研究的计划。
“得先做个平面图,把家家户户的人口数量,职业、习性什么的标出来。”
那得要无人机。
“要把每个族人的基因样本都拿到。”
那得要好多人和好多时间。
就算郁观已经博取到了那么一点点的信任,他也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会特别平和地接受要被抽一管血这件事。
“再说再说吧,我要回家吃饭了。”
他抱着头盔就离开了研究所。
剩下三人在一分钟之内就听见了由近及远的摩托车引擎声。
“那儿是他家?那咱研究所算什么?”
“算酒店。”郑谦然咬牙切齿。
骑到半路,风雪更大了。
郁观身边飞速掠过混杂着冰渣的雪粒,让他感觉仿佛置身时空隧道。
实际上日子过得真的很快。
在断断续续晴了几天,下了几个月的雪,观摩了几场天葬,和恰苏学习念会了几段经文之后。
雪季也到了末尾。
郁观没能如愿吃到烤全羊。
“我的幸运小羊要被你们拿到神使选拔大典上去表演节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