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郁观在一年前见过。
在不久前也见过。
他终于想起来了。
莫兰奶奶的家人之一——也是砸他车的族人之一。
那人垂头丧气地坐在诊疗室门口的金属椅子上,疲惫写了满脸。
郁观和恰苏对视一眼,上前拍拍他的肩:“你怎么了?”
男人抬头,眼神无助地看着恰苏。
俩人应该不是很熟,他管恰苏叫天葬师。
“医生说我这个病这里治不了,要去外面,但是,族里规定不能去的。”
又是族规,又是族规。
古代人短命就是各种条条框框太多了吧!
没等他的天葬师回复,郁观就说:“当然是治病要紧,暂时别管族规了,天葬师会给你念经消除罪恶的好吗?”
擅自替恰苏做决定的郁观又感受到了喉咙里鱼刺的存在,于是讪笑着跑去挂了个耳鼻喉的号子,让他俩继续聊着了。
他不知道他们后来又说了什么,恰苏也没有立刻说。
医生帮郁观把鱼刺弄了出来,还给他开了点消炎药。
“下次要说那些先问过我,你答应了,我做不到会很难办。”恰苏拎着那袋药,和郁观说。
“你做不到吗?”Omega抬眸,放出点信息素,弯了弯眼睛不答反问。
Alpha愣了一下,苍雪花信息素也出现在郁观身边的空气中。
“这次这个做得到。”
“那不就好啦,我有分寸的。”郁观掸了掸恰苏肩上不存在的灰尘。
回去路上,大着胆子让恰苏骑他的摩托。
“我不行的。”
“男人不能说不行,你试试呗,我之前不是教过你理论知识吗,要不复习一遍?”
理论知识是一年前无聊的时候郁观教他的。
“我记得。”
“那就试试啊。”
郁观为他扣上头盔。
恰苏车技还行,如果忽略三十码的时速的话。
还不如骑马呢真是的。
他脖子上的骨哨被风吹到身后,郁观抓住,观察很久。
“你这个哨子和柯琳的是不是一样啊?是什么骨头做的?”
可能是全神贯注开着车,恰苏的回答很简短:“雪鹰骨。”
“可以送我吗?”
“可以。”
“你也会训鹰啊?”
“会。”
“可以教我吗?”
车子被猛地刹停。
“你少和我说话,我怕摔。”恰苏转过脑袋,头盔和郁观的碰在一起。
郁观笑了,说好。
郁观在后座单手玩了一个多小时手机,他们才晃悠到家。
恰苏的解释也出现:“训鹰是不让外族人学的,所以很抱歉。”
看着他把脖子上的黑绳连带骨哨取下来,放到自己手里,郁观目光里带了惊喜。
“真的送我了?”
“嗯,你路上可以吹,能唤来雪鹰。”
有了哨子就根本不用学训鹰了嘛。
郁观想象自己和那天台上的柯琳一样帅气逼人地操控白色的大鸟四处飞。
然而现实就是,那只鹰在他头顶上空飞了一会儿,发现郁观没有信要送,就走了。
还没他们带来的无人机贴心呢。
任人摆布的小玩具,让它往东它肯定不往西。
调查人口拿样本是个庞大的工程,团队里小于三十五岁的同事都一起来了,十一个人浩浩荡荡。
因为出行人数比较多,郁观又搞了一辆车。
特意用了不容易被剐下来的车漆。
他自己还是骑摩托,像个领头羊,带着两辆汽车穿行在山道上。
“那个,我驾照刚拿出来不久,开的不好,你们没有不舒服吧?”
蓝莓味男A是第二辆车的司机,郁观看见他满脸歉意地下车跟其他人道歉。
好在他们都没晕车。
用无人机观察了一遍这整个村子,郁观才发现原来这片山中空地真的挺大的。
村子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下半部分房屋密密麻麻,每间屋子都比较小。
上半部分楼间距就长了,一栋栋栋建筑比楼下的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上下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在仅有的空隙中种满了纯白的苍雪花。
就这么来看,苍南族并非想象中原始,甚至都有等级。
这一点是他们上课的时候都没提到过的。
恰苏和柯琳的家就坐落在上半部分。
原来还是俩贵族啊,难怪一个训鹰一个天葬呢。
两部分之间是一个巨大的平台,那是他们观摩过神使选拔大典的地方。
这位置安排还挺科学,不仅照顾到了上层,下层人也能少走点路。
甚至方便他们做统计。
就是这个无人机画面,怎么一晃一晃的。
降低高度,转动摄像头,郁观发现底下正有村民以一个弯弓射大雕的姿势瞄准着自己。
“……”
他迅速起飞,和村民们保持一个连世界冠军都打不中的距离。
接着是分组。
十一真是一个尴尬的数字,三人一组差一个,两人一组还是差一个。
于是郁观决定,自己单独一个人,让郑谦然带三个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