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吧?”
顺着刘睿手指的方向,郁观看见路边插满松树的土坡下方,露着一个黑色的角。
他的车。
郁观现在cpu有点炸,连他名字都忘了:“蓝莓,你是不是没拉手刹?”
蓝莓托着下巴,随后摸了摸后脑勺:“对不起啊学长。”
那就对了。
这山路上没护栏,倾斜角又大,如果不拉手刹,滑到山坡下面简直比喝水还简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桂花问。
“能怎么办?推车!”郁观被郑谦然拽着,一起往那个位置走去。
“有现成的工具你不会打算手动吧?”郁观从郑谦然口袋里勾出钥匙,又从车子后备箱找出牵引绳,“我开底下那辆你开上面那辆,拖上来。”
剩下的人在路边齐刷刷站成了一排,听着发动机轰轰轰,石头被滚动的轮胎碾压的声音,看着郁观和郑谦然努力。
郁观好不容易把车开回来,就看见稚气未脱的小年轻,以及几个三十出头的哥哥姐姐们,迎宾似的对着自己。
见了鬼了。
到底精挑细选出来的都是些什么队友?
一个顶级颜控,一个山路杀手。
他和自己那辆帅出天际的摩托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长腿一跨,油门一拧,就在众人的掌声中窜往山下。
他郁闷地吹响骨哨,召唤来的居然是一只小不点。
目测体长才半米不到,通体白色,应该是是雪鹰幼崽。
惊喜之余,他不忘用头盔的蓝牙打电话给恰苏。
“哇哇哇哇,我召唤出了一只很可爱的鸟,我们能不能养它,你教我训鹰好不好?”
对面沉默很久,倒是听筒里抽油烟机的声音一直没停,恰苏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在路上吗?专心骑车。”
郁观干脆把车停下,专心仰望那只鹰:“哎呀,那个鹰都快跟着我到研究所了,我和它真的很有缘分的!”
它也飞得低了一点,在郁观头顶打转,发出稚嫩的叫声。
“你能把它带回家再说。”
郁观立马启动车子,改道向木屋,雪鹰就一直在他身后的天空翱翔。
像放风筝一样,难怪古代要叫它纸鸢呢。
木屋后院,郁观心情好到亲了白马一口,然后再吹一次骨哨,鸟就向下俯冲,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肩膀上。
敲了敲厨房的窗玻璃,里面的恰苏抬头了。
郁观就那么观察他,发现恰苏的眼神里多出了点不可思议。
他推开窗子,摸了摸鸟的脑袋,问:“这是你说的那只鸟?”
郁观骄傲点头:“我很厉害吧?”
同样点点头,恰苏说:“有时间了我可以教你训鹰。”
可惜,相当一段时间里郁观都早出晚归,根本没有时间。
原因无他。
其它小组的调查布满了坎坷。
苍南族的上层下层也并不如恰苏说的“都一样”。
被派去上层的小组一致反应族人不配合。
其中一半直接胡搅蛮缠到认为他们是坏人,不愿意告诉他们家里的情况。
另外一半里又有三分之一是瞎报的。
郁观盯着那张布局图里一个个离谱的数据
“虽然这是个人大家庭,但是你们登记了五十个家庭成员,这真的合理吗?他们是把后院的小羊苏西也算上了?”
不就几百平的自建小别墅,哪能塞下这么多人?
“还有这个,一家二十个人,二十个都是男人,这真的合理吗?”
一个民风淳朴带点封建残余的民族,难道这是在去母留子?
“明天,继续去一次好吗?把离谱的数据更正一下,一周之内把那些都调整回来,不行的话我再去试一下。”
真是伤脑筋啊。
“恰苏!你们那些族人怎么这样啊!我们明明是好心吧,连后续可能会抽血都没和他们说。”
是夜,郁观在恰苏床上打滚,像一只被开水烫着的猪。
Alpha摇摇头,放出了点安抚信息素给郁观闻。
这对郁观很是受用,从猪爆改被顺毛的猫,就差发出呼噜声了。
“你没说不代表别人没说。”恰苏提醒道。
被他这么一提,郁观困倦的眼神霎时间变得清明。
对啊,那群低情商小废物……
要是知道自己会被外族人做抽管血这种恐怖的事情,他们当然不会配合了。
鹰啸声在窗外响起。
郁观以为只是柯琳来聊家常,结果居然是悲报。
看样子明天没人陪郁观去更正奇怪数据了。
恰苏到后院祠堂里,点了两支蜡烛,烧掉两张写了苍南语的黄纸,开始念经。
靠在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郁观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割裂感。
私底下是会随意践踏族规的人,居然看起来对所谓雪神虔诚无比,还担任苍南族这么重要的职位。
要是有哪个苍南族老人来过他的小屋,看见里面的陈设,或许都会气晕过去。
郁观应该提醒他保护好那只手机。
不然会发光的黑色小砖头就该被什么都不知道的族人拿去丢了。
恰苏念了多久,郁观就在院子里听了多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觉得苍雪花味好闻吧。
他的心也被超度了。
他的魂也被超度了。
总之现在就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