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不是早就喝完了,你这是哪来的?”
“自己带的。”恰苏垂眸,似乎在看郁观电脑里的内容。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郁观就大大方方给他看,甚至把屏幕亮度都调高了一点。
“那你可千万别被他们发现了,不然肯定要来抢的。”
拿到茶的第一天,全研究所的人都对它赞不绝口。
然后那个存放晒干了的苍雪花根的罐子很快就空了。
郁观想泡点的时候连渣都不剩,怀疑这群搞研究的是老鼠精。
话音刚落他的门就被敲响了。
恰苏本来打算去开,郁观手疾眼快抓住他手腕,在嘴唇前竖了根指头。
“嘘。”
很乖的Alpha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郁哥,恰苏哥,你俩在吗?下去帮帮忙吗?”
听见羊叫就烦的郁观根本不想动,更何况他还有事情要做,干脆就选择装死了。
“要不我……”恰苏的声音很轻。
“不行,你陪我。”他话都没说完,郁观就霸道地拒绝。
眼里带了点遗憾,Alpha似乎故意漏出点信息素。
好在郁观等级高,不为所动地抱回电脑。
突然想到什么,他把脖子上的骨哨取下来。
“你是不是无聊,那吹吹这个找只鸟来玩啊?”
Alpha的目光在窗外、楼下。
“哎呀,他们就是得锻炼一下的,你别担心了。”他强硬地把哨子塞到恰苏手里,让橙花味安抚信息素缠绕着恰苏,“你本来也不是研究所的人,什么都帮也太麻烦你了。”
视线落回郁观身上,恰苏认真道:“不麻烦。”
行啊,就他有责任心,就他好心。
郁观大手一挥,拿回自己的骨哨,不想管了:“那你去。”
结果听见Alpha来了句。
“我只是想帮你。”
郁观说不出话了。
他叹了口气,从屏幕里分出眼神:“我知道,但我也不想欠你太多。”
还不完的人情啊,麻烦。
即使恰苏不会在意,郁观也都会一笔笔记在心里。
恰苏伸出手,或许是想帮郁观整理额前碎发,之后还是收回去了:“这是我还你的,你不欠我。”
说完他就开门出去了。
关门声很轻。
郁观一直目送他离开。
后来又忍不住往楼下看。
恰苏的确是个很好的帮手。
大概一直一个人住让他锻炼出了很强的动手能力,抓完羊还能帮忙修羊圈。
他手长腿长,干活麻利,长得也好看,赏心悦目的。
郁观又想到天葬仪式的时候,他在那块巨石上挥舞斧子的模样。
似乎可以把一切都劈开。
挡在面前的、让他不高兴的、邪恶或不善的。
不小心在键盘上打了“恰苏”两个字,郁观立马按下退格键,把最后一条记录打完。
居然在几个月里花了他前半辈子都没花过的数额。
搞科研真是烧钱啊,也难怪他爸都忍不住了。
“爸,您真的慎重啊,我们现在进展特别顺利,肯定很快就能有初步成果了,信我好吗信我。”他对着电话再三保证,才获得对面大发慈悲的一个“嗯,再说吧”。
嘟嘟嘟。
凭借郁观对他爸的认知,有这句话基本就可以确定,他爸同意了。
松了一口气,郁观觉得楼下的羊叫声都变得悦耳了许多,和唱歌似的。
然而等真到现场了,他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空间本就不充裕的车库里挤满了白色小羊,一股膻味。
看见他进去,小羊齐刷刷抬头,满脸无辜地:“咩。”
其中一只还拱了一下他的腿。
唇角抽搐了一秒,郁观砰地关上了车库门。
“叫你别看啦郁哥,现在这些羊怎么处理?车子我们都挪外面停着了,似乎过两天就要下雨呢。”赵初言戳了戳郁观后背。
指了指窗外正上着劳动实践课的一大群人,郁观很乐观地期待着:“你看,他们都在搭羊圈了,说不定今天就能搭完。”
还是太乐观了。
那不怎么准的天气预报再次和正确天气失之交臂。
劳动到一半,大雨又来了。
一群落汤鸡哇哇叫着就逃回室内,贴心的大龄专家开始煮姜汤,而一群废物小孩就躺沙发吹暖气。
真是完全不懂得亏待自己四个字怎么写。
甚至郁观帮恰苏擦头发的时候,身边都突然窜出来个苹果。
“郁哥,那个不是说羊肉吃了对身体好吗?我们大家刚淋了雨,能不能……”她目光飘向车库的位置,“反正还有这么多呢,来两只总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
但——
“谁会杀羊?”
随后,大家的目光全到了恰苏身上,聚光灯似的。
“天葬师是不是,会有点那种天赋呢?”
是吧。
可能吧。
应该吧。
看见恰苏迟疑地点头之后,郁观就十分希望他们今天根本没来过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