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恰苏对视一眼,郁观没有犹豫,跳下车查看情况。
“你们好啊,我们是游客,在这儿迷路了,你们能带我们出去吗?”
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脸色都不怎么样,男的状态更差,看起来是高反了,一直被搀着,话都说不出来。
谁家游客来苍南山不找向导的?
就算不找,能在这儿留到大晚上?
发现自己头顶没雨,正疑惑着,郁观就看见很自然替自己撑着伞的恰苏。
也不知道那把伞是他从哪摸出来的。
“怎么证明?”郁观转头问,“游客的通行证拿出来我看看?”
“不好意思,忘带了。”女人表情僵硬几分。
作为苍南山生存技能的熟练掌握者,郁观是通读并背诵过游客版和进阶版两种小册子的。
其中一个共同点就是——
无论如何都要随身带上通行证。
他们如果说没带,就有两种可能。
要么不是游客打算来干坏事,要么不是游客但有别的目的。
不管哪种情况,郁观都没有义务管。
就是,见死不救似乎有点不太好。
微薄的道德感驱使郁观又问一句:“真的吗?不翻翻包就知道没带了?”
闻言,女人还真打开包翻了翻,才真诚地说:“没带。”
“那不是很安全,你们自己找地方住吧。”
郁观转身要走,谁知道被恰苏拉了拉袖子。
回头一看,恰苏的袖子也正被那个中年女人拉着。
什么爱的传递。
她那小眼神在郁观和恰苏身上来回转,后来还是落在郁观身上,淳朴地笑了。
看起来傻傻的,应该不会干坏事吧,送研究所里再说,那边人多。
“算了,上车吧。”
“我就知道小伙子你是好人!”
原路返回把疑似游客的两个人送到研究所,郁观发现来开门的郑谦然呆住了。
“林老师,宋老师,你们怎么没打招呼就来了,快坐快坐。”
郁观也呆了。
他对这二位老师可谓是一点印象没有。
三人你来我往地对话,也没搭理状况外的郁观,他凭借自己惊人的捕捉并整理信息的能力,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领导来的那天,郁观走后郑谦然和他们反应了天气预报不准的问题,领导聊high了,大手一挥就说要建天文台。
后来这二位就联系了郑谦然,说过不久要过来看看环境。
他们提前来视察,又不想暴露身份。
本质上和去年的郁观一样嘛。
“多亏了这两个善良的小伙子,我们才能平安到这儿。”
差点把他们扔雨里的善良小伙郁观大言不惭:“我们确实是比较乐于助人的。”
平心而论这件事也不全怪郁观,要是他们一开始就自报家门,郁观肯定二话不说就把人带来了。
接着他就目睹那个宋老师举着老花镜,凑近了端详恰苏的耳钉。
“这个是那个,那个苍雪花吧?苍南族特色植物?怪好看的呢。”
恰苏不适地后退一步,郁观就不着痕迹在他面前挡了挡。
“嗯嗯,是的,时间不早了,二位老师困不困,要不先带你们去房间里放行李?”郁观眼神暗示郑谦然。
后者翻了个白眼,被迫扶他们上楼。
“林老师,宋老师,我跟你们说,苍南山好多好玩的地方,你们来的时间还很好,等雨停了我开车带你们去玩啊。”
用灿烂的笑容告别了二位老师,郁观终于可以正式回家了。
他发誓,这次就算真把人创死都不会停车。
他停了。
因为他发现恰苏丢了。
不会恰苏还在研究所吧?今晚还回得了木屋吗?
郁观正想着去找,然后看见了吸在磁扣上的手机。
一个电话的事。
恰苏接得有点慢。
“喂,你怎么没上车啊,在哪呢?”郁观迫不及待地问。
“我,我会回去的,你走就行了。”
对面声音有点闷,郁观似乎听见了摩托车的引擎声。
他不会,打算帮郁观把摩托骑回小木屋吧?
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晚一天车又不会跑。
本以为恰苏要一段时间才到木屋,郁观开车开得慢慢悠悠。
结果他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发现恰苏连澡都洗完了。
“你学得挺快啊,休息的时候不会偷我钥匙练过车吧?”郁观把湿掉的伞撑在地上,像一朵长在羊毛毯上的蘑菇。
“没有,我就是怕你担心,骑快了一点。”
这可不止一点。
“你速度太快我才会担心,才摸了几次车把手啊,雨天危不危险?”
在暴雪里飙车的人也没想到这话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他顿了一会儿,看见恰苏略带委屈的眼神,夸了句:“算了,人没事就行,你还挺厉害的。”
恰苏看起来高兴了点,去后院照顾小动物们了。
而等郁观洗完澡出来,发现恰苏还没回屋。
往后院一看,祠堂里又亮灯了。
他心里有事,并不怎么困,无聊地敲了敲窗玻璃。
谁知道,恰苏居然走出来了,到窗边,用口型问郁观: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