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让他不由得想到第一次来苍南山的那一夜,他敲玻璃的时候。
恰苏也在祠堂里,并没有搭理他。
以为他是没听见,但——
今天的雨声比当时的雪声还要大。
“你听得见啊,那上次为什么不来?”郁观问完,又提醒道,“就是我第一天到苍南山的那次。”
这问的其实有点无理取闹。
当时他俩还算半个陌生人,郁观还以游客身份哄骗,打算套取他信任。
就算郁观死屋里了恰苏也不一定要救,不一定会救。
更别提他可能只是遇到了鸡毛蒜皮的小事。
“念经中途不能被打断,我不是故意的。”
“哦。”但郁观很会恃宠而骄,“我今天不陪你了,我先睡了。”
对方点了点头,到祠堂里念经去了。
说是不陪,郁观依然打开了电脑,处理一些研究上的事情。
虽然的确是住研究所比较方便吧,至少要交流直接把人拉来面前就好,都不用等网线传输信息。
可是那么多人,他会觉得不太自在。
何况,苍雪花味的信息素真的太合郁观胃口,占有欲让他不想它被别人闻到。
“嗯,行,知道了,我明天会来的。”
等他看数据到眼睛快瞎,才听见后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郁观抬起头,等待着即将进屋的恰苏。
“不是说不陪我吗?”愣神一瞬,Alpha放了一些安抚信息素。
闻到比被褥间更浓的苍雪花味,郁观弯了弯眼睛:“对啊,不陪你,但没说不等你。”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来睡觉,你不困吗?”
“来了。”
“动作怎么这么慢呢,我都快被后备箱里的羊吵死了。”
郁观坐在副驾,静静看着隔壁郑谦然不耐烦地催促正在下楼的人。
本着能少一只是一只的观念,郁观熬夜加班的时候和研究所的人达成共识——
今天要开车去给全部抽完血的家庭送羊。
冒雨去,显得别太有诚意了。
只不过那掺杂了泥水的山路实在是不太好开,坑坑洼洼,车子也颠颠簸簸。
配合着后座此起彼伏的咩咩声,开车的人格外烦躁。
郁观庆幸自己不是司机。
下车时,郁观远远看见了牵着马的恰苏。
他没做避雨措施,人和马都湿漉漉的,一副可怜样子。
“怎么知道给我打伞,但不知道给自己遮一遮?”郁观走过去,把伞面往Alpha那边倾斜。
“骑马的时候不太方便。”恰苏说着,就伸出了手,大概是想帮郁观撑着。
郁观把伞递给他,狡黠地笑了,立马跑回车边。
“你拿着,别再淋雨了,会生病的!”
说完就去帮他们一起把羊弄到地上,拴上绳子。
今天送羊活动是自愿报名的,来的人不多,郁观没想到的是,连那个气象学家宋老师都来了。
昨天晚上的雨就好像没淋过似的。
结果一问,老师是个S+Beta,身体素质极高,和铁打的似的。
“那林老师呢?”
“他呀,一C级Alpha,不如我,是吧?”宋老师骄傲地拍拍胸脯。
故作赞许地点点头,郁观对她笑了。
然后他俩就被郑谦然分成了一组。
“今天我们就十个人来的,两人一组,大家加油,把自己的羊赶紧分完就能开车回去了。”
说完,郑谦然就和刘睿牵了几头羊离开了。
送羊时,第一户人家没好意思收。
“谢谢你们啊,但是这真的不太好,你们自己留着吧。”
郁观还没说话呢,宋老师就开口了:“没关系的,您看,我们都是冒着雨来的,您知道这个雨是怎么形成的吗……”
然后发现他们根本听不懂空丹语。
“小郁,帮忙翻译一下呗。”
反正莫名其妙给这个族人科普了半天关于各种天气的知识,她就和这家人交上了朋友,甚至意外收获了一大堆苍雪花制品。
还真是很健谈。
郁观喝下一大口茶润嗓子。
“小郁,老师在你放心,这几只羊我肯定给你送出去,还有哪几家该我们送,你领我去吧!”
她提着一大袋东西,也没见喊重喊累,郁观要帮她都不让。
笑着摇了摇头,郁观在地图的某栋建筑物上打了个勾,带她去下一户人家。
依然是宋老师负责提供内容,郁观负责当一个礼貌爱笑的翻译。
愉快交流了半个小时,他们也终于接受了这只羊,并执意留下两人吃饭。
等饭的中途也没事干,郁观就盯着屋檐下滴落的雨发呆。
一滴、两滴、一串、两串。
他刚看了没一会儿,饭也没吃上,外面就有人喊他。
“郁哥,不好了,有户人家和郑哥他们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郑谦然啊,那没事了,鞭炮精罢了。
郁观让他带路去打架现场。
刚想给苍南族一方加油助威,他就傻眼了。
怎么恰苏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