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一下就弹了回来。
“我觉得我们还是,还是回去吧,就当出门赏雨了。”
郁观看他吃力地走向最近的一棵树,抱住细细的树干,目的是不让自己滑下去。
但很滑稽。
“早说了没必要来,你们不听呢。”
“那可是宝贵实验体!”赵初言喊了一声,也往前走两步。
她倒是没那么大反应,但还是被奔涌的河水往下带了带,要不是刘睿拉她一把,一个没站稳就容易冲走。
雨水糊了郁观满脸,他几乎看不清世界,手里拿着一个巨型的防水强光手电,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翻出来的这东西,不过现在可以加强点能见度。
“你们在干什么?那里很危险!别过去!”
模糊的喊声,但一定离他们不远。
音色极其熟悉,不就是他们来拯救的那位。
郁观和恰苏同频回头,强光穿透山林,准确无误照到那人身上,像舞台的追光灯似的。
男人浑身湿透,活似森林冰火人里的蓝妹妹,虽然郁观自己也狼狈不堪,但他还是笑了出来。
“你在林子里有屋子吗?”郁观听见恰苏用平生最大的音量询问。
五分钟后,他们跋山涉水,物理意义上的,来到那间在雨里飘摇的破烂小屋。
屋顶还漏水,被Alpha拿个木桶接着。
二十来个人浩浩荡荡席地而坐,几个女生脱了雨披就开始抱团取暖,后来男的也开始了。
总之画面极其诡异。
郁观看一眼恰苏。
“要抱吗?”Alpha问。
“还是算了吧。”Omega答。
接着他就闻到了淡淡的苍雪花味安抚信息素。
“那就这样吧。”恰苏用自己没有湿掉的衣袖帮郁观擦拭身上水珠。
“你下大雨在林子里晃干嘛?”郁观转向那个淘金者。
“我还想问你们怎么跑去河边呢?喜欢雨天游泳?”
郁观很想说是打算去救他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就地上那两团的状态,也就只有被人救的份。
“我是听见林子里有动静,才想着出去看看的。”
这人说着,在房间正中央烧起一堆火,在上面挂了个水壶,给大家带了温热的空气。
雨哗啦啦地下,水桶里还不停滴滴答答,难为他听力和猫似的,能发现他们这群智障。
“你人真是太好了。”郁观双手合十,虔诚致谢。
“你平时就住这吗?不待在族里?”恰苏或许是对他俩的寒暄有点无语,直入主题地问。
男人去给所有人倒水,杯子不够,还拿了好几个碗,他拘谨地点头:“族人不待见我。”
“那个,能问一下原因吗?”郁观双手捧着杯子,里面的茶色液体冒着热气。
“之前和外族人靠太近了。”
手抖了一下,郁观的茶洒出来几滴,好在没烫到手。
他看了一眼恰苏,恰苏抚了抚他的手背,像是安慰。
和外族靠太近啊,点他呢。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搬出来的?”郁观面不改色问。
“十岁?记不清了。”
对上了。
刚被内涵完的郁观心情开始转晴。
果然是族里的东西有问题。
“那不是正好吗?小帅哥,你们族里有奇怪的东西能篡改基因呢!”地上的苹果突然抬头,喝了一口花茶,享受地说。
奇怪的东西。篡改。基因。
这张嘴真是从开不让人失望啊。
很快她就被郑谦然善意地禁言。
淘金者沉默了。
但他问:“真的吗?”
好豁达,郁观还以为要被赶出去了呢。
“其实我也怀疑过,当时那个外族人和我说,外面有一个叫……”他停顿了一下,用蹩脚的空丹语发音,“‘分化’的现象,但们族里人都没有。”
“后来那个人去哪了?”恰苏像是想到什么,抓着杯子的手都紧了紧。
“游客,回家了。”
Alpha松弛下来,肩膀轻轻碰到郁观的。
“是不是想到你父亲了?”他偏头和恰苏耳语。
“是。”
好在那个游客没事。
既然如此,他们就可以走了。
可是——
“雨下好大啊,雨披都变成一坨了,郁哥要不我们再等会儿吧。”
“在别人家待这么久不礼貌的。”郁观戳戳郑谦然,“你动员一下。”
Beta一声令下,地上的人迅速立正,排着队就走出去了,和军训就差踢个正步的事。
郁观揶揄道:“好有威严啊。”
收到了Beta的白眼。
“谢谢你啊,下次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还有金子!”郁观和恰苏最后出门还贴心地帮他倒掉木桶里的积水。
“没事的,你们小心一点。”
“要是你们族里每个人都这么友善就好了。”
郁观嘴唇快贴到恰苏耳廓。
“总有一天会的。”
郁观差点摔跤,恰苏就搂了一把他的腰。
“路不好走,你小心点。”
“哦。”
不好走的路何止林子里这一段。
等到了停着车的盘山路,他们才正式感受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