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科的例会在周四上午。

程安予坐会议桌末尾，转笔。主任在上头讲上周的数据、复诊率、满意度。他听着听着走神了，盯着窗台上那盆绿萝发呆。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打在叶子上亮晶晶的。

“……尤其是小程。”

程安予猛地回神。主任正看他，表情满意。

“你接手的那几个复查病人，反馈都很好。渝程那边恢复也不错，家属还写了感谢信。刚来就能有这个表现，难得。”

程安予愣了一瞬。旁边的同事转头看他，有人冲他笑。他耳朵有点热，点头：“谢谢主任。”

主任继续往下说。程安予手里的笔停了，盯着面前的笔记本，一个字没写进去。

例会结束他回了诊室，关上门，坐下来。掏出手机点开陈育聊天框，打字：“主任今天夸我了哦~”

发出去没一会儿手机震了。

“夸你什么。”

“说我接手那几个病人反馈都好，渝程那边还写了感谢信。”

隔了一会儿陈育回：“嗯，应得的”

程安予看着那三个字，撇嘴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我心里激动了。”

“没看出来。”

陈育没回字，发了一张图片。程安予点开看，他的侧脸照，光好角度也好。他盯着看了几秒，笑了一下，扣了手机。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门被敲了两下。

程安予开门。陈育站外头，白大褂袖子卷了一圈。

“走吧。”

“你今天晚啦。”

“手术拖了十分钟。”陈育看他一眼，“带你去吃好的。”

程安予锁门，跟他并排走。等电梯的时候歪头看他：“什么好的？”

“食堂外面那家小炒。”

“那也不算特别好。”

“那你还去？”

程安予笑了，伸手戳他胳膊：“去。”

两人出了医院左拐。小炒店在后面的巷子里，门面不大生意还行。老板认识陈育，看见就招呼：“老位置？”

“嗯。”

角落小桌坐下。程安予翻菜单，点糖醋里脊、蒜蓉空心菜、番茄蛋汤。陈育递回去补了一句：“饭先上。”

等菜的时候程安予端着杯子喝水，脚尖在桌底下碰了一下陈育的鞋尖。陈育低头看了看。程安予又碰了一下。陈育抬眼。

“干嘛。”

“没干嘛，怎么感觉自从我回来之后，就变得话这么少呢？”

程安予放下杯子看陈育：“还有我转正了，你没点表示？”

“不是说了带你来吃饭。”

“就这？好歹你也是我男朋友吧？”

陈育看了一会儿，从口袋掏出一个东西放桌上推过去。钥匙扣，金属的，一朵小向日葵。不精致但干净。

程安予拿起来翻背面，刻了两个字母：C&A。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路过那个小摊。”

程安予看了好一会儿，拇指蹭了蹭背面那两个字，嘴角压不住。收了钥匙扣抬头：“那你的呢？”

陈育从另一边摸出一个，一样的，形状是满天星。

程安予弯眼：“行吧原谅你了。”

菜上来了。糖醋里脊裹亮晶晶的酱，空心菜绿油油的，番茄蛋汤冒着热气。程安予夹了一块里脊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好吃。”

“比食堂排骨呢？”

“你就跟问我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不一样吗？”

陈育笑了笑把汤往他那边推了推。程安予舀了一勺吹了吹喝了一口，又夹了一块里脊放陈育碗里。

“你也吃。”

陈育看了看，夹起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