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司湉从没想到自己会在高考前干了她十七年来最叛逆的一件事——翻学校的墙头。

孔毓庆也不知道在哪看到的迷信说法，说高考之前给学校里的名人雕像供奉，就能得到学科之神的眷顾，虽然很扯，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加入了这场冒险，就连不同校的时知月都被撺掇着一起。

因为要高考，高一高二都放了假，学校的守卫和巡逻都降低了力度，一行人在最好翻的西门踩好点，就一个接着一个开始爬墙。

最先着陆的是孔毓庆，然后是身手矫健的许司湉。

孔毓庆看到许司湉纵身一跃的英姿，竖起大拇指，夸道：“湉姐身手真好，不愧是武林中人。”

但许司湉先过来是为了接周绰约和时知月，她们两既不是孔毓庆这种老手，也不是像许司湉这样有底子的，所以爬得很慢，但索性大家都平安落地，蒋轶见她们过去，一个纵身翻了过去。

一行人在孔毓庆的带领下，先去拜了孔子。

没想到孔子像的下面早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贡品”，信、零食、便利贴，孔毓庆像是找到了同好，激动地说：“我就说肯定不止我们会这么干！”

华罗庚的雕像前塞着几张没做完的数学题还有尺子，牛顿的雕像前全都是苹果，马克思的雕像前是五星红旗和党徽，门捷列夫的雕像前是元素周期表，每个名人都有自己量身定制的贡品。

把学校里可以供奉的名人雕像都拜了个遍，孔毓庆才宣布道：“考前临时抱佛脚活动完美结束！”

“谁在那边！”他话音刚落，巡逻队保安的声音就从他们不远处传来。

几个人一路逃窜，最后还是被保安提溜着撵出了校门。

此时天色将晚，太阳西沉，光线由白转黄，不再刺眼。

天空从一望无际的深蓝向地平线过渡成橘黄，几片薄云被染成赤霞色，一切事物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

并排前行的少年们被霞光映射，浑身都被橘色的光照亮。

时知月感慨：“回不去的傍晚，再也见不到的晚霞和不会再经历的高考，人生不就是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瞬间构成。”

孔毓庆很煞风景地说：“哦，我们这有保送生，不用经历高考。”

所有人：“……”

蒋轶双手抱胸，说：“本来不想参加高考的，你这么一说让我燃起斗志了，拼搏两天，我要裸分上清大。”

这下所有人才是真的沉默了，但随即又立马爆发出一阵笑声。

画凌烟，上甘泉，自古功名属少年。

而今笔作刀，卷为疆，十二载寒窗，只待这一场试锋芒。

此去，便是青山万里，长风浩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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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在考场上，拿起答题卡，许司湉才有一种正在经历高考的实感。

此时，她手中的笔正在书写过去与未来。

紧绷了三天的神经在最后的“考试结束，考生停止答题……”的提示音响起后彻底松懈。

走出考场的许司湉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司惠和司安平，他们并肩站着，司惠穿着红色的旗袍，手里捧着一束花，看见她的瞬间，司惠就小跑上前，抱住了许司湉。

不管最后交出的答卷是否令自己满意，但此刻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奔向未来。

高考，就这么结束了。

怀舟的毕业典礼定在高考后的次日下午四点，所以前一晚上想出去嗨皮的众人还是乖乖在家等待第二天的最后一次会晤。

久违的睡到自然醒，许司湉看着衣柜里挂着的校服，最后一次穿上它回到学校。

学校比想象中还要混乱，在彼此身上签名的，抱在一起痛苦的，还有些人一边往楼下撒试卷一边欢呼的。

许司湉刚走到班级门口，就被等在她们班的周绰约抓住了：“我要做第一个在你校服上签名的人！”

后面，她校服上的名字越来越多，孔毓庆、徐雁回以及高三冲刺班的其他同学，一件校服的前后两面都写满了字，但她却一直没看到蒋轶的身影。

问了孔毓庆才知道，蒋轶因为保送，现在所有人都在拜托他签字沾沾福气，所以他至今还被围在楼下。

“喏，你看，那边一团人中间的就是蒋轶。”孔毓庆指着楼下聚集的人情对许司湉说。

许司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蒋轶穿着校服被人群围住，离他最近的那一圈人，个个都扯着自己的衣服让蒋轶签字。他的个子很高，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孔毓庆冲着下面喊了一句：“蒋轶！”

于是，许司湉看到蒋轶缓缓的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方向，离得远，许司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下一秒就冲着人群鞠了个躬，往楼梯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