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以悦提着自己做的粉色兔子造型的小蛋糕走在樱花铺满的街道上。
昨天落了一整夜的雨,路面积满了浅浅的水坑,片片落花徘徊在水中,荡漾起阵阵涟漪。
今日的山城格外干净,雨水洗刷旧日尘埃,露出了城市原本的清丽。
她穿着印着粉色兔子的卫衣,一声不吭地走向对面的城市花园。
和第一次来时的仓促没什么两样。
喻何欢的玻璃花房就在那里。
舒以悦抬眼望去,花房表面积满了湿漉漉的雨滴,折射出室内繁杂的色彩。
喻何欢好像又买了些新的鲜花。
她走到玻璃花房门前,一扇涂着白漆的西洋门虚掩着室内溢出的花香。
舒以悦双手摩挲着捆住蛋糕礼盒的红色彩缎,犹豫了好久,才轻轻推开大门。
叮铃——
她吓得频频回首,却是盏挂在门后的水晶玻璃鱼。
“今天来得好早——”
喻何欢躺在亚麻椅上,腿上架着本花朵图鉴,她微微侧过身子,发丝泼落在锁骨处。
冰凉凉的鱼越过舒以悦的身心,她咬咬牙,伸出拿着蛋糕礼盒的那只手。
“给你的。”
舒以悦几乎快要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给我的?”喻何欢接过舒以悦递过来的礼盒,她打量着被红色绸缎包裹的白色盒子,仰头露出一双清澈的眸子,“我现在可以打开它吗?”
“嗯嗯。”
舒以悦把脸别了过去。
却忍不住用余光窥视着喻何欢拆开包装的动作。
她双手穿过扎成蝴蝶结的红色绸缎,十指像是合翅的白蝶,一点点解开自己送给她的礼盒。
粉色的尖耳朵兔蛋糕安静地坐在包装的废墟里。
“谢谢你,这个我真的很喜欢。”
舒以悦不敢看喻何欢脸上的表情,她只低着头听着那缕缥缈的嗓音。
“我可以吃掉它吗?”
“可以……”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允许,喻何欢是想现在就吃掉这只兔子。
她必须要想个办法让喻何欢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吃到。
“那个,勺子忘记带了。”
舒以悦红着脸解释。
“没关系,我这边有。”
喻何欢从堆满杂物的花架上摸出一只金色的汤勺。
“我、我来帮你编头发。”
话刚说出口,舒以悦就后悔了。
自己只是想找个让她没这么快吃蛋糕的借口,目光却被她躺在椅子上压的乱糟糟的头发所吸引。
“好呀。”喻何欢居然很爽快地答应了。
舒以悦只能对着喻何欢拿出的折叠镜,和她一起坐在靠近玻璃面的亚麻躺椅上,笨拙地学起编织头发。
她其实并不会编什么头发,上中学的时候,她患上了严重的焦虑,每天把自己的头发都揪得乱糟糟,顶着鸡窝发型去上学,后来干脆用剪刀一把剪去了被自己快要揪光的长发。
直到现在,自己依旧不太会打理头发。
舒以悦的双手像鱼一样游弋在喻何欢如水般的发丝之间。阳光很黯淡,但花房里的温度却没有降下。
她闻到喻何欢的发丝间残存着洗发水的余香。
“这个时候不吃蛋糕吗?”
她小声问道。
这样自己就可以看不见了。
“等你编好再吃呀。”
喻何欢笑了,舒以悦从折叠镜中看见了她脸上的笑颜。
喻何欢的头发很厚,也很多,很快就淹没了自己的手。
舒以悦捞起溺毙在她流淌的黑发里的双手,继续笨拙地编织了起来。
她最后选择了最容易的麻花辫。
舒以悦望着自己替喻何欢编织的头发,连发尾都没有抚平就直接被编了进去,像只在鬓边乱扑腾的鸽子。
“好像……有点失败。”
舒以悦边说边暗自观察喻何欢镜中的神情。
“挺好的呀,我自己都不太会编麻花辫呢。”
居然得到肯定了。
舒以悦受宠若惊,双手又开始不自觉地摩挲着掌心中的黑发。
她想起来自己今天抹了樱花味的护手霜。
然后乖乖把喻何欢的发尾放下。
她看着喻何欢用勺子挖了蛋糕的一小块。
她赶紧别过头去。
这是自己第一次在网上学做甜品。
“不先尝尝吗?”那小块粉色奶油落在喻何欢手中的勺里,像片樱花花瓣。
喻何欢将勺子递了出去,又轻声说了遍:“吃一口。”
“咦?让我先吃吗?”
舒以悦愣住了,她不知喻何欢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将勺子递到坐在亚麻椅上的自己。
“先尝尝自己的手艺啦。”
喻何欢眯着眼盯着舒以悦四处躲闪的目光,将勺中的蛋糕递了出去。
舒以悦想要飞速逃离,无奈喻何欢的嗓音紧紧包裹住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她的手一点点向自己靠近,沾染着花朵香气的呼吸一点点舐着自己如奶油般化开的心。
嗯……那就浅尝一口吧。
她微微伸出脖子,唇边触碰喻何欢手中勺子的瞬间,却发觉勺子离自己莫名远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