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以悦生气了,她又向前伸了伸脑袋。
勺子果然又离自己远了些许距离。
是自己的视力出现问题了吗,还是最近熬夜赶稿赶出幻觉来了?
舒以悦捏着衣袖,像只盯着猎物伺机而动的野兽,直直地朝喻何欢手中的蛋糕扑去。
这下总算是吃到了。
舒以悦舔舔嘴唇,舌尖一股齁甜。
看来自己放的白砂糖太多了。
她刚想撤回前倾的身子,却发觉自己的鼻尖触碰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是白色的、绸缎质感的物体,像自己上次因为紧张而扯落的白色发带。
舒以悦向上移动的视线,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鼻尖不知在何时触碰到了喻何欢身上的白色长裙。
还是接近腹部的位置。
“有点太甜了,下次我少放点糖。”
舒以悦赶紧缩回身子,假装很忙地用袖子擦干嘴唇,低声说道。
“我很喜欢吃甜的,如果你觉得很甜的话,我可以去帮你沏一杯花茶哦,这样就不腻了。”
“不、不用了……你不吃吗?我帮你把勺子洗洗再吃吧。”
她捏着被喻何欢拿来喂过自己的勺子,瞧了眼花房外边的洗手台。
这样自己就可以偷偷溜走,然后在绿气泡上找个借口和喻何欢道歉。
“好呀。”
喻何欢把脸探了过来。
“我尝一口。”
今天的阳光一直都很黯淡,在喻何欢将脸凑过来的瞬间,舒以悦却看见她身后有束微弱的光芒穿过她纷乱的发丝,以及自己编失败的麻花辫上。
未被收进去的头发根部散发着点点浅黄的光芒,随着重力垂在喻何欢的胸口晃荡,像一只无意掠过二人之间的蛱蝶。
舒以悦捏着勺子,她望着喻何欢逆着阳光升起的双眸,光线再次黯淡下来,四周开始涨起慌乱的潮。
她反应过来喻何欢是想自己也和刚才那样喂她。
她挖下兔子蛋糕眼球的部分,樱桃眼球沾着周遭粉色的奶油,像颗融化的心在金属勺中微微晃动。
“给你。”
舒以悦鼓起勇气,将蛋糕递给喻何欢。
“唔,好像咬不到。”
喻何欢弯下腰来,黝黑的双目盯着舒以悦递出的蛋糕。
哪怕你只是挪动下身子呢。
她只好再向上抬了抬手臂。
喻何欢的指尖游走在舒以悦的手腕。
她感觉喻何欢的五指像是挂在门前的那几只蓝尾玻璃鱼。
手腕又被喻何欢往上提了提。
然后露出了腕上布满的伤疤。
舒以悦眼疾手快,还未等喻何欢看清,她便把手收回了口袋。
心脏在不停悸动。
她扯了扯衣袖,确保袖子能够完全遮掩住手掌,这才放心地拿了出来。
喻何欢咬着酒红色的樱桃,露出一排皓齿,牙尖稍稍用力,殷红的果汁便染红了她的牙齿。
“怎么啦?”
“没、没什么……”
“是不是又想逃跑?”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
舒以悦侧过身去,目光落在喻何欢满屋的鲜花上。
她终于想起这次是喻何欢邀请自己来她的花房中临摹花朵。
“你很喜欢养花,对吧?”
舒以悦想转移喻何欢的注意力。
“嗯,因为这样会让自己心情很好,”她望着喻何欢的掌心抚过身旁的一朵蓝绣球,“单株的花朵总是让人觉得空了点什么,所以我索性就在这里种满了所有自己喜欢的花。”
“这、这样啊,对了,你喜欢……”
“对了,你喜欢樱花吧?”
舒以悦没想到自己想要问的问题却被喻何欢抢先提问了。
“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呀,”喻何欢将舒以悦编织的麻花辫撩起,“因为我发尾处,有樱花的味道。”
“但是我今天没有用樱花香味的东西哦。”
……
原来是自己偷偷抹的樱花味护手霜被喻何欢发现了。
“可以帮我画一张画吗?”
喻何欢问道。
“嗯嗯,不过……”
舒以悦记得喻何欢是想让自己画花的。
“是画我站在樱花树下,”喻何欢眼中充满了期待,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舒以悦,“然后旁边再加……”
“再加个小动物!”
舒以悦不敢再让喻何欢继续说下去,干脆自己先抢答。
“也可以呀,”喻何欢笑了笑,她继续问道,“你是喜欢画猫咪,还是喜欢画狗狗?”
这两个对自己来说都没什么难度吧,因为是很常见的动物嘛。
舒以悦稍稍思考了会。
“画小狗吧。”
她放下咬在嘴边的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