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点像百万个砸死在玻璃上的春天,天一点点的沉,沸腾的雨熬了千百朵花,溢出了引人入胜的香。
舒以悦看了时间,已经快接近六点钟了。
她呆呆地望着愈演愈烈的倾盆大雨。
山城的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哎呀,都下这么大了,”喻何欢拢着乱糟糟的头发,慵懒打着哈欠,“今天你还要回去吗?”
“应该……还是要回去的吧。”舒以悦踟蹰,她叼着笔尖,电容笔的笔头已经被自己啃出无数个坑坑洼洼,“这幅画,可能要过段时间再给你。”
“没关系呀,我不介意。”
喻何欢衔着手里的勺子,露出一排尖尖牙齿,黑如漆的双眼弯了弯,笑道:
“你的蛋糕很好吃哦,是真的超级好吃,我很喜欢。”
“下次的话,会是什么口味的呢?我好期待拆开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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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真的愈来愈大。
砸在舒以悦绷紧的透明雨伞上,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沉闷。
整个山城都好似淹没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
舒以悦飞奔在缭乱的雨中,街道边的樱花纷纷落落,漫天飞舞的花瓣铺满了整个灰蓝色的街道。
不凑巧的是,自己刚好撞上了晚高峰。
黑色的灰色的雨伞、黑色的灰色的公文包逆着自己回家的方向流动,她穿过繁杂的人群,奔向那个属于自己的老掉牙的小区。
可就在下一秒,舒以悦一脚踏空台阶。
等到脚踝处的痛感传遍全身,她才意识到,自己不慎把脚扭伤了。
平板从包里掉落出来,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歪掉了一个角。
她勉强从泥泞不堪的地上爬起,扭伤的右脚隐隐作痛。
好尴尬。
莫名其妙在人群里跌倒。
她用袖子擦干被雨水淹没的平板,一瘸一拐地努力向出租屋挪去。
等舒以悦挪回房间,身上的衣服都完全湿透了。
她按动着歪了一角的平板,界面没有任何反应。
应该是平板进水把显示屏烧坏了。
她懊恼地把平板丢在一边,褪下被淋湿的外衣,正准备把衣服丢进洗衣机,脚踝处却传来阵阵隐痛。
原来是自己忘了自己的右脚扭伤了。
舒以悦望着自己那只快要肿成胡萝卜的脚。
这下哪里都去不了了。
她打开手机,点了些消肿的药。
一条消息冒了出来,是安淑发过来的:
【周末去不去江边散步!】
【我脚扭了可能去不了】
舒以悦随了张哭哭的表情包。
【脚扭了!什么时候?】
对面发来张摸摸的表情。
【就在刚刚,走太急了没看台阶>_<】
【那你快好好休息吧,记得一定一定要冰敷!】
【嗯嗯】
窗外的雨还在下个不停,原本阴暗的房间顿时升起一股潮湿的气味。
舒以悦摸着肿起的脚,轻轻叹了口气。
-
自从脚扭伤后,舒以悦已经有一天几乎没离开过自己的床了,平板烧屏了,连接稿都不行。
她联系了之前找自己约稿的用户,退了每个人一半费用。
平板若再修不好,舒以悦只能望着自己所剩无几的余额一点点变少。
近日山城都是雨,春季业已临近尾声,潮湿又烦闷的雨季快要来了。
舒以悦躲在被窝里,头发被自己揉的乱糟糟的,她想起那张帮喻何欢画的画稿,还留在自己打不开的平板里。
和七年前的那次一样。
自己的心意,总是很难送出去。
她松开被自己揪成鸡窝的短发,开始扯着柔软的被子。
敲门声响起。
应该是安淑吧,不然舒以悦想不到还有谁会敲这种在老掉牙小区里的门了。
她喊了声“来了”便单脚踩着拖鞋,扶着墙壁一蹦一跳来到门边,手掌刚摸到冰冰凉凉的门锁,熟悉的声音扑面而来。
“听说你脚扭伤了,最近还好吗?”
喻何欢漆黑的双瞳慢悠悠地凑了过来。
舒以悦吃惊地望着骤然降临在门口的喻何欢,差点没扶稳墙壁跌倒在地。
她、她是怎么找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当然是你的朋友告诉我的呀,”喻何欢晃了晃手机,微微笑道,“她告诉我你摔倒了,让我来看看你。”
“我给你带了点止痛的药,待会替你涂上吧。”
喻何欢要给自己涂药。
舒以悦差点摔倒在门口,她感觉自己的脚踝微微灼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蛇般窜上自己的心窝。
她回头扫了眼自己的房间,枕头和被子都被自己揉的乱糟糟,东西散落一团。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喻何欢的声音很轻,像檐角淅淅沥沥流下的小雨。
“那、那个我……不好意思,”舒以悦慌慌张张企图用单脚跳回床边整理,“我稍微收拾一下——”
还没说完,她便被自己丢在门边的鞋子绊倒,直直摔在地上。
“哎,你脚伤还没好,先别着急——”
喻何欢扶起趴在地上的舒以悦,双手搀扶着脸已红透的她。
“现在方便涂药吗?我瞧你好像伤的还挺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