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舒以悦反应过来,喻何欢便横抱着她走向凌乱的卧室。
喻何欢的指尖很纤细,微微掐入她的肌肤中,冰凉的仿佛细密雨丝。
她诧异地盯着身材看似偏瘦的喻何欢居然能轻轻松松举起自己,毫不费力便能把自己抬进房间。
指尖又往下陷入了几毫米。
心脏又开始止不住地跳,人果然是季节的动物,心脏和雨季居然能同时悸动。
心跳……在变快,”喻何欢的手臂离舒以悦的胸口很近,咫尺间距,她能感受到舒以悦的心脏疯一样地跃动,“你不会还淋了雨,感冒了吧?”
“没、没有。”
舒以悦一口否认,她本来就没有感冒,只是心跳快了些罢了。
“你的脸都红成柿子了,还在狡辩。”
喻何欢的话语像是蛇吐的信子舔舐着她的耳廓。
“我只是——”
话音未落,那双仿佛从深海里打捞出来的手便按在了自己的额上。
她离喻何欢很近、真的很近,近到自己都能嗅出喻何欢的呼吸。
浅浅的甜味,像樱花。
“烧的不是很严重呢,休息一下就好了。”
舒以悦终于看见喻何欢拿开扶在自己额前的手。
“我来给你涂药哦。”
舒以悦感觉喻何欢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那套粉红色毛绒睡裤上。
她像被蛇咬了似的收回伸在床边的脚。
“别躲呀,把脚露出来。”
喻何欢举着装了药的瓶子,温和劝道。
好想逃、好想逃。
无数个蚂蚁爬上了舒以悦的心尖,自己真的要在喻何欢面前露出那只肿成萝卜样子的脚踝吗?
舒以悦哆哆嗦嗦地提起睡裤。
“听话哦。”
蛇又吐了次信子。
她看着自己那只红肿的脚踝,就这样毫无尊严可言地出现在喻何欢的眼前。
果然伤的很厉害,一天都没有消肿。
喻何欢半蹲了下来,轻轻接过舒以悦递出的那只受伤的脚,架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温温柔柔的触感淌过舒以悦的全身。
在她的回忆里,喻何欢一直都很喜欢白色绸缎质地的长裙。
舒以悦担心自己弄脏了喻何欢的白裙,频频朝后面缩着脚。
“不要乱动,会伤到自己的。”
喻何欢轻轻托回舒以悦试图逃跑的右脚,重新放回自己的膝盖。
她用镊子夹起棉花,蘸上瓶子里棕色的药,一点点地涂抹在舒以悦红肿的脚踝上。
“不痛吗?”喻何欢柔声问道。
“不痛。”
舒以悦望着吸饱药汁在自己脚踝处游走的棉花,缓缓把脚踝染成了棕色。
“真的不痛吗?”
“真的。”
舒以悦很少有强烈的痛感,可能是自己痛觉的感官不太灵敏,很多时候,伤口都肿成像熟透的水蜜桃,她才彻底反应过来。
“好啦,接下来只要不乱动,就会好很快。”
喻何欢合上药瓶。
舒以悦终于松了口气。
她警觉地盯着喻何欢握住自己脚腕的手,直至这股冰凉的触感全然消退。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要用绷带固定住伤口,才能好的更快。”
原来喻何欢还没打算放过自己。
她看着喻何欢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扯出洁净的绷带,一圈圈裹住自己在药效作用下快要失去知觉的脚踝。
舒以悦脑海里忽然回想起自己见到喻何欢的第一天,自己因为慌乱不小心扯下她绑头发的白色发带。
绷带像只白色的小蛇绕过她的脚腕。
“对不起……”
她终于憋出了一句。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喻何欢疑惑地抬起头。
“因为……”舒以悦用余光扫过自己乱七八糟的房间,低头回答道,“因为我这里什么都没用,也不能招待你什么。”
“马上要午饭了,我却什么都没准备。”
“没关系,因为你的脚受伤了,所以你需要休息才是,”喻何欢竖起指尖,眼波流转笑容,“吃饭的问题,包在我的身上,你只管休息就好。”
“那这样真是麻烦你了。”
舒以悦顿了顿,她想起了那张留存在烧屏的平板中的画。
她突然不想画一只狗狗陪伴着喻何欢了。
“那个,画要晚点才能完成。”
“没关系,什么时候都可以,这本来就是我自己一个不太合理的请求。”
“不是要晚点,是要过很久,”舒以悦揉搓着掌心,吞吞吐吐道,“可能要一个月、半年或者是更久。”
“我打算在纸上画,比电子绘画更耗时间。”
“而且我想复刻玻璃花房的全景,包括里面所有的花,以及……”
她的声音就像沉进喻何欢眼底的鹅卵石。
她想把自己也加上去。
“以及,我要在花房中央加上樱花树。”
舒以悦还是没勇气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是不是觉得,很不切实际,很超现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