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绘画初学阶段,便了解到花是一种非常难画的题材,不是因为有多难,而是勾勒每朵花的姿态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不同的花,花萼、花蕊和花瓣的形态各不相同。
她还记得自己以前画过的蔷薇,光是勾勒出那一圈圈聚拢成万花镜般繁复的花瓣,便要花费半天时间。
喻何欢托着下巴,沉思了会,“听起来很不错,只不过这样看来,确实是要耗费很多的时间。”
“所以就是说,要晚点给你嘛。”舒以悦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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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以悦很难相信喻何欢口中的“午饭包在自己身上”指的是二人一起吃泡面。
她望着桌上两桶热气腾腾的泡面,眼睛都快掉了出来。
“左边是辣的,右边是不辣的,”喻何欢双手提着两桶热腾腾的面,“你要吃哪个?”
“不辣的吧。”
她双手抱腿合在胸前,惊愕地望着喻何欢直接蹲在地上,几口吃完了手中的半桶面。
“我还买了面包,你吃吗?”
喻何欢又递给自己一块奶油面包。
“不太想吃甜的。”
“那好哦。”
她看着喻何欢将面包丢进吃了一半的泡面里,蓬松的面包瞬间吸满了红油汤汁。
舒以悦突然明白为什么喻何欢之前会说自己做的那块齁甜的兔子蛋糕很好吃了。
要是在网络,这种吃面包的方法一定会被拖出去枪.毙。
喻何欢丝毫没注意舒以悦的诧异,她叉起碗里的红油面包,两口便咽了下去。
她抬起头,却看见舒以悦呆滞的眼神,好奇问道:“你怎么不吃呀?”
舒以悦回过神来,“我……我看着你吃就行。”
有异食癖。
不过喻何欢令自己钦佩的一点便是,即使她大口吃完泡面,洁白的长裙上愣是没有沾染一丝油污。
她终于端起那桶属于自己的不辣的泡面。
在喻何欢的注视下,舒以悦吃完了面。
“干嘛一直看着我……”舒以悦注意到了喻何欢的目光。
“因为你刚刚也一直在看我吃啊。”喻何欢摆出理所当然的模样。
舒以悦放下喝了一半的汤,才注意到喻何欢胸口的衣服被自己的汤汁溅出点点金黄色的油渍。
刚才还是干干净净的。
兴许是意识到了舒以悦的惊讶,喻何欢低头扯了扯胸前的衣服,终于注意到上面全是舒以悦吃出的油渍。
“那个,不好意思,”舒以悦挠挠脑袋,“因为你离得太近了嘛。”
“哎呀,你快看看你自己的衣服。”
喻何欢半眯着眼睛,笑了。
舒以悦扯了扯自己胸前的衣服,几乎沾满了油渍,看来自己光是注意到喻何欢,反而忘记自己的衣服才是最大受害者。
她想起那次在西餐厅吃饭的时候,喻何欢也提醒自己不要吃的到处都是。
舒以悦低吼了一声,为又要努力工作的洗衣机感到惋惜,她赶紧脱下沾满汤汁的衣服揉成一团扔进床底下的脸盆。
春寒还未褪却,尤其在这样光线不好的旧房,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微微发凉。
熟悉的目光一点点爬遍自己的全身。
不对。
舒以悦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平常,这是一间有着喻何欢在的屋子。
她低头看见自己只穿了件白色吊带背心的上半身,吓得赶紧用双臂护住身体。
她担心喻何欢注意到自己布满双臂的疤痕,特意把手臂内侧往里面收了收。
“别、别看!”
舒以悦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对喻何欢小声叫了起来。
然后盯着她将深海鱼一样凉飕飕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移开。
舒以悦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是生理意义上的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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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喻何欢给自己的药后,舒以悦便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她明明压根没有感冒,喻何欢非要扯着自己说她淋雨感冒了,给自己点了治感冒的方剂,还用那双像是溢满了深海冷水的眼珠盯着自己喝了下去。
好可怕。
喻何欢真的好可怕。
舒以悦缩在被窝,房间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她勉强摸出手机,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脚踝还有点痛。
她轻轻挪动着裹上纱布的脚,按动了吊灯的开关。
确认屋内只有自己的时候,她终于喊了句:
“喻何欢,你在不?”
没什么,单纯只是想喊一喊。
人在不常规的时间醒来,睁开眼的同时与之而来的是莫名的孤寂。
舒以悦注意到床头柜多了用透明袋装着的叠好的衣服,旁边还有张字条:
【你的衣服,我已经拿去叫干洗店洗了,所以你不用再辛苦自己洗衣服咯^^】
字体娟秀清丽,后面还有弯眼笑表情,一看便是喻何欢写的。
房间被收拾的整整齐齐,自己到处乱丢的东西全都回归了它们相应的位置。
她回想起被喻何欢双眸注视的感觉,那种仿佛被深海热带鱼穿梭心脏,游弋全身上下的感觉。
冰冰凉凉至今仍停留在自己的体内。
她赶紧检查全身上下,果然又发现了张字条,不过这次的字条是在自己扭伤的那只脚上。
是住院时会用到的医用手环,现在就挂在自己裹着纱布的脚上。
舒以悦扯下字条,上面写了排歪歪扭扭的小字:
【平日里宅家记得多做社会化训练^^】
她吓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