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像被这两个字烫到了,抽着手要收回去。
沈归宁赶忙抬起一点身体抓上去,抓着两只手吻住,道:“听我说完,阿砚。”
她亲着顾砚白皙骨瘦的手背,视线上挑着,亲昵的眼神饱含侵略性,如同耐心蛰伏的野兽:“我喜欢放低姿态,因为这样扑上去的时候更加有力,我喜欢你被我捧起来,因为这就意味着你的生活被我掌控。”
顾砚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吓到了,睁着眼睛没有回话。
直到小腿被人顺着脚踝摸上去,皮肤漫上丝丝缕缕的痒意,顾砚才回过神来,然后被她揉摸着手心,听她说:“别害怕,阿砚,我不会伤害你的。”
顾砚摇摇头,“我知道。”
“谢谢阿砚。”沈归宁将他的手指放到嘴里,轻咬着,声音却依旧清晰有力:“因为我喜欢你才想这么做的,把你高高的捧起来,你像天上的月亮一样耀眼,自然要像月亮一样高高悬挂。”
她贪婪地舔了舔顾砚的手心,“如果众生都匍匐在你的脚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顾砚忍着手心的痒意,问:“那你呢?你要把我推远吗?”
“怎么可能。”沈归宁摸着他的小腿,“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我把你捧起来,像黑夜捧着圆月。”沈归宁松开他的手指,忽然起身,握上小腿的手向上穿过膝弯,她半俯下身,将胳膊穿过一截腰肢,圆凳上的人轻易就被她抱了起来。
而顾砚虽然满脸意外,可并未紧绷的身体表明他早已习惯,靠在她身上甚至没有用手去捞她的脖子。
沈归宁想,看来她之前没少这么干。
要不说本性难移。
她抱着人掂了掂,顾砚也没有表现出紧张的样子,反倒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抿着唇偏过头去。
沈归宁一下就领会了。
她追着人不放,低头落在那双软唇上,顾砚人都在她手里,自然是任她搓扁揉圆,最后忍不住哼了两声沈归宁才放开。
发现新大陆了。
沈归宁终于体会到了哥伦布的喜悦。
她揽着人低头又亲了亲,一双淡唇今晚被吮得湿润透红,她走了几步将人放到床边,顾砚刚坐下便有一只手伸向他的腰带。
他惊眸抬去,手心攥着宝玉腰带向后退去,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沈归宁没想到他会这样,顿时膝盖一软扑通又跪了下去。
顾砚的动作顿住,连带着表情也一起。
“不是……诶……我草……”沈归宁扶着床边语无伦次,本就不敢站起来,顾砚这样看着她,她就更没脸站起来了,根据前车之鉴,她猛地扑上了顾砚的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叫:“你别走!”
顾砚抓着手下的床褥,倒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问:“这也是放低姿态的一种?”
沈意之前并没有动不动就朝他跪下,鉴于她之前的言论,顾砚摸不准她什么意思。
沈归宁趴在他膝头依旧语无伦次:“不是……我就是……就是想把你放个软乎的地方……”
顾砚看一眼她的手,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那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
他这样说出来沈归宁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件多么冒昧的事情,她把顾砚放下后顺手就这么干了。
她涨着一张脸,憋出一句话:“因为……外衣不能坐床!”
对,外衣外裤不能碰床!
她马上又发觉漏洞,没等顾砚问便解释:“但是阿砚身上肯定是干净的!我就想先把你放下来,然后再脱的!”
“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阿砚。”沈归宁可怜兮兮地仰起头博同情,“你就原谅我吧。”
顾砚似乎被她说服了,或者说看得心软了,他垂头道:“你起来,没有怪你。”
沈归宁这才敢慢悠悠地起身,她站在床前扣着衣服,说:“阿砚……”
顾砚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可以脱,但……”
沈归宁惯会得寸进尺,“嗯嗯嗯,不脱完。”
顾砚想说的是自己来,但她会错了意,顾砚想反驳的时候她已经近了身,顾砚便没有再说话。
沈归宁脱起他的腰带可谓得心应手,不一会儿外衣便被她剥了干净,顾砚一身单薄的衣服坐在床边,还未说话,头上的发冠也被人取下,一头如墨瀑布倾泻,顾砚看着披肩的长发愣住。
沈归宁看样子想把他剥干净,吞着口水才没有对单衣的纽扣下手,她手顺着顾砚的腿往下,想把他的鞋也脱了。
这样就能上床了。沈归宁隐秘地咽了口唾沫。
顾砚忽然起身,他避难一样,急切地走向房内的一处偏门,在此之前沈归宁都没有发现那里还有个门。
她以为顾砚要走,缩了一下瞳孔,猛地跨步追上去。
顾砚刚开了门,一条手臂就被有力的五指攥住,他回过头去,沈归宁晦暗的眼神让他愣在原地。
“穿这个样子出去不好吧,阿砚。”沈归宁握着他的手,施力将手从门边拉开,一条胳膊揽上他的腰,穿在里面的单衣布料很薄,几乎是肉贴着肉一样。
顾砚站在原地没动,他回过神后说道:“没有要出去,去沐浴。”
沈归宁晦涩的双眸骤然清明,眨眼问道:“啊?”
这时候就体会到了顾砚和顾风扬的区别,只见顾砚伸着手将门轻轻推开,里面的光景便全部显现。
一道水波屏障隔绝内里氤氲蒸腾的水汽,窄门后是宽阔的浴池,龙头吐水,冒热气的浴池哗啦啦响。
水波与门之间有两个架子,安放着两身干净的衣服,下面还有两双拖鞋一样的鞋子。
沈归宁想,这里居然还有拖鞋。
顾砚提醒她:“我去沐浴。”
沈归宁只好放了手,冷静道:“那我在外面等你。”
顾砚点了头便进去,而沈归宁说是在外面等就真的是在外面等。
她站在门旁呆愣地想。
怎么会有拖鞋。
真是让人费解。
她没等多久顾砚便出来了,洁白新衣,一身热气,干燥又湿漉的样子,让人想到沁水的白莲。
她没有发愣,反而反应极快地将人抱起来,拖鞋在脚上挂不住便顺理成章地掉下去,沈归宁很轻易便把人抱了回去。
这回不是坐在床边,她把人放到床上,垂头勾着他的下巴来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吻,缠缠绵绵。
“去沐浴。”顾砚推开她的肩膀,提醒。
“阿砚的意思是要和我同床共枕吗?”沈归宁玩味一笑。
顾砚顿了一下,而后垂眸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他说着要从床上下来。
“诶!”沈归宁也没想到贱一下这么大危害,赶紧将人扒拉回去,“开玩笑的!”
开什么玩笑,人好不容易拐上床了,煮熟的鸭子还能让飞了。
顾砚仰起头,沈归宁便吻了下去,亲昵道:“大半夜让爱人自己回去可不是一个合格伴侣应该做的。”
更何况是这样,刚洗完澡的湿热还未褪下,长而黑的头发背在身后,一身洁白的单衣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干净得不像样子。
谁赶谁傻逼。
“你想起阿年了?”顾砚推开她的脸正色问道。
“明日再提他好吗?”沈归宁把被打乱的旖旎又捞回来,揽着人蹭着脸不放开。
“去沐浴。”顾砚轻轻地将她推开,再次提醒。
“好的。”沈归宁终于恋恋不舍地后退,她弯着眼睛问道:“阿砚要等我吗?”
“我还能做其他的吗?”顾砚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很干净,比如公文这种不该有的东西,一个也没有。
甚至连张纸都没有。
果真是顾风扬精心准备的房间。
“当然不可以。”沈归宁见他真的认真寻找,心中不满意,拉起他的手啃了一下,没多重,但也不轻。
一个浅浅的牙印刻在虎口,又被舌头疼惜地舔了舔,沈归宁说:“牙印消失之前我就会回来。”
“嗯。”顾砚刚点了头,她就像风一样没了影。
顾砚坐在干净宽大的床上,仔细地摸着虎口的牙印,一点一点地绕圈,分外珍重。
“这么舍不得?”
顾砚愕然抬起头,沈归宁一身换好的衣服披散着头发站在他面前,弯弯眼睛笑。
什么牙印消失之前,她估计刚从池子里跳下去就上来了。
“洗干净了的。”沈归宁在浴室里还特意掐诀给自己烘干一遍,此刻踢了拖鞋便爬上床,强调:“你可以来检查一下。”
说是让顾砚来检查,她自己倒反客为主,微红的双唇又被侵占,一只手从脸侧摸到后脑,一只手撑着身体缓缓将人放倒。
把人整个压下去,沈归宁撑在他身上蹭蹭他的脸,然后撤开躺在他身边,一条胳膊从腰间穿过,她搂着人将顾砚揽过来。
单薄的被子盖在身上,热乎乎的人拥在怀里,沈归宁心满意足地弹指灭了灯,霎时房间陷入一片昏暗。
沈归宁紧紧抱着顾砚,在他唇角落下一吻,“阿砚,睡觉。”
顾砚在黑夜里抿了下唇,没说话。
沈归宁等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
她将灵力汇聚眼球,看到的却是一张落寞的脸。
她一下惊得捧上去:“阿砚怎么了?”
顾砚将脸从她手里退出去,翻身整个人转向另一边。
沈归宁坐起身呆傻地看了一会儿,她先是费解地抓了抓头,不知道掉了哪根头发,给她开了智。
她终于顿悟了。
顾砚感受到腰上的衣服覆盖上一只手,在试探到他并未反抗后竟然从衣服里伸了进来,摸着腰间细腻的皮肉,然后整个人都贴上来。
“阿砚别伤心了。”沈归宁从后面舔着他的脖子,叼着一口肉说道:“我的错。”
她将人搂着腰翻回来,紧紧地按在怀里,二人四肢相缠,沈归宁啃着他的脖子说:“这样睡好不好?”
顾砚偏着头发出一点声音,不知是不是被刺激到了,但沈归宁当他答应了。
于是欢天喜地地亲着人,从眉,到眼,到唇,到脖子,密密麻麻蜻蜓点水一般,直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沈归宁才吻着他的唇嘟囔道:“好梦,小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