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油头滑脑的小灰子更是像见了炮仗,双手扑腾着脚下一扭,宁愿摔在地上也要阻止自己扑上去。
却不料花孔雀一样的人长手一捞,一张清俊又妩媚的脸就这样撞入了小灰子眼中。
“啊啊啊!”小灰子惊叫一声,见鬼一样。
他一张嘴便挨了一巴掌,响亮得很,一张脸瞬间红了半边,花孔雀收了手后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提溜起来,美目怒视。
“叫什么叫,见鬼了吗?”花孔雀将他甩到地上,颇为嫌弃地拍拍手,道:“扇你都脏了本公子的手。”
小灰子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满身灰还要笑:“小的不是怕冲撞您了吗?这才慌了些。”
“哼。”花孔雀一只手抚上脸,媚眼如丝瞧着他身后的女子,道:“小姐,插曲已过,您快随我进楼吧,我们花魁可等着您呢。”
他三两步来到沈归宁跟前,殷勤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沈归宁不知道这个红绿塑料袋想干什么,他身上的脂粉味儿冲她想吐,她又退了一步才才道:“不去,没钱。”
这绝对是拒绝商贩子最好的理由,在这种地方应当也不会例外。沈归宁想。
花孔雀捂着唇忽笑一声,沈归宁随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不要您的钱,是我们花魁看上您了,要请您呢。”塑料袋笑起来简直哗哗响。
沈归宁瞟一眼畏畏缩缩的小灰子,抬脚拎着他的领子就走,留下一句话。
“没兴趣。家里管得严。”
花孔雀一样美艳的人在她身后喊着埋怨了句什么,转身愤愤地进了花楼,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女拥着他问东问西,全被轰了去。
“双姐姐,肯定是她。”花孔雀顺着蜿蜒的长阶上楼,捏着耳边的坠子背着楼下的人群,悄声道。
“怎么说?”耳坠里传来声音。
“您没瞧见吗?这反应和沈意一个模样。”男子挥手便抹去满脸的粉脂,底下的模样居然是全然不同的清雅俊朗,他继续说道:“还没见过第二个这么恶心我的。”
“而且迷情香对她一点儿用也没有,显然是之前中过了。”
他说着埋怨起来:“这香都多久没精进了,这么大的弊端还没改掉。”
“稍安勿躁。”女子说道:“回来便回来了,意料之中罢了。”
“不知道这回能留多久呢?”男子到了三楼,他绕过屏风来到窗前,夜色弥漫中长长的街道花灯红绿,一切浸于淫.靡的绯色,他抚着窗棂,狭眸微阖,视线落在远处微小的人影。
沈归宁狠狠搓了一把后脖子,回头望去和一个妖媚的女子对上了视线,倚靠在栏边的女子伸长了胳膊挥着帕子,嬉笑着要揽她上来。
沈归宁又一阵恶寒。
“还没到吗?”她催促。
人来人往里,二人路过一片广场,花艳的台下是乌泱泱的客,台上随乐而舞的是……沈归宁忽然深深地拧起眉,而后迅速地将头扭过来。
日了狗了,跳舞就跳舞,这群人脱什么衣服。
一声声喝彩里,不知道台上人又怎么了,下面爆发一阵欢呼,随之而来的是各种荒淫的声音。
真日了狗了,卧槽,沈归宁拎着小灰子飞奔上楼顶,然而这里过耳的热风都在婉转一样,她烦闷骂道:“有完没完了。”
小灰子在空中晃得头晕脑胀,指着前方赶忙道:“完了完了,我们到了!”
沈归宁从屋顶翻下来,长街尽头,荒诞的黑夜戛然而止,偷天换日一般,周遭瞬间亮如白昼。
小灰子捂着胸口干呕了几声才缓过劲,他抹一把嘴,指着前方的金光说:“摇坤赌坊。”
沈归宁嫌他磨蹭,拉着他走,道:“你们这儿什么破路线规划啊,想去个赌坊还得从青楼街里穿。”
小灰子被她扯得险些踉跄,闻言讪讪道:“内部路线自然是四通八达的,但是老张头那个入口近嘛,而且青楼街也没多长……”
其实主要还是便宜。
“危乐楼的入门费是固定的?”金光还在远处,沈归宁想起来那老者的话,随口问道。
“对,危乐楼是地下楼,分上下两部,上面的都是些清雅娱乐,不沾污秽之物,久而久之便叫‘地上’,而下部这些……”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您刚才也看见了。”
“街上那些铺子都和危乐楼有合作的,每个铺子关联着不同的入口,那些‘地上’的,就贵了些。”他道,“但是铺子不能乱收钱,危乐楼对每个入口的缴费标准都是明文规定的。”
金光在二人眼前一亮,沈归宁眯一下眼的功夫,又一条街道在她眼前横现。
她险些被晃了眼,金墙玉砖琉璃柱,一檐飞入银云中,入目的繁华精致让人飘飘欲仙,仿若空气都飘着金钱的味道,高低错落的房屋可谓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不过最惹眼的还当是远处那座穹顶金屋。
这条街上的人也不少,不同嫖客的虚浮臃肿,赌徒们一个个兴奋地磕了药似的,面色铁青煞白的只算偶尔,很快便被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人架着胳膊抬走。
沈归宁左看右看,这群人像不知疲惫一般兴奋,她目光盯着远处一个女子,破旧的法袍呈灰白色,恍恍惚惚又激烈高昂地进了一家赌坊,嘴里振振有词:“我算过的……吉星高照!”
“我们大当家的设了一个卦坊。”小灰子指着那个穹顶金屋,道:“星象卜珠,准得很。很多人都乐意先算一卦再进赌坊,慢慢的就成了客人们的习惯了,还有人专门来这里,也不赌,就为了观摩一番,再算上一卦。”
沈归宁想起回忆里祝年便会算卦,只是当时尚且学艺不精,还遭她嫌弃一番,如今倒是学得精了,只是没想到会用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