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扬攥紧了拳才没有大逆不道地挥出去。

“你觉得太委屈顾宝了？”重山长老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天赋异禀自小聪慧，将来会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顾家尊贵者有二，顾砚已经有了婚配，你自然是最能配得上顾宝的，顾宝若是一辈子情窦不开也就罢了，可他情绪丰沛得很，若是哪天被别人拐去了，顾家上下没有一个人会同意，包括顾砚。”

“而且你不是从小就很喜欢顾宝吗？顾宝尚且是女子的时候，你害怕还让人跟着你，既提心吊胆，又不舍得赶人，化为男子后你更是惯着，几乎无微不至地照顾，顾遂，不要告诉我你无动于衷。”

“你是最适合的。”重山长老下定论，“你现在已经不害怕女子了，劝他变回女身，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顾风扬冷笑一声，“回归正轨？”

“是。”重山长老道。

顾风扬坦然道:“没错，我现在已经不害怕女子了，但我不会劝他变回去，这是他自己选的。”

重山长老阖眸:“他选的，还是你让他选的，顾遂，只有你自己知道。”

顾风扬觉得他冥顽不灵，气得咬牙切齿，却还是冷静下来发问:“你为什么非要让顾风落化为女身，修真界结姻缘契从来不看性别，天道对所有生灵都是公平的。”

他居然如今才觉得蹊跷，一开始他有意引导顾风落选择男身，只是为了不伤害他，可家族里呼声极高的婚事突然就停滞下来了，他当时以为婚事为男女独有，便没多想。

可他如今长大了再想，便怎么看都不对，顾家不是迂腐古板的家族，怎么会反对这种事情？事出反常必有妖。

长篇大论许久的重山长老忽然闭口不言了。

顾风扬倒是想通了，“你们想要子嗣。”

重山长老说他从小聪慧，真的没有夸大的成分，只是这时便少了几分骄傲了。

顾风扬还是觉得不对，“我哥和沈意感情很好，现在沈意回来了，他们也会有孩子。”

完全没有必要将希望全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重山长老依旧不言。

顾风扬兀自想了一会儿，突然顿悟，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重山长老。

重山长老轻叹一声，“所以，你必须承担这个责任。”

顾风扬从小便听大人们说，他会是顾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他以为是因为自己能力出众，又贵为大公子，便没有深想这件事。

血脉深厚的家族终究是抛不开子嗣这种东西的，血缘是家族传承的纽带，他从刚才之前都没有意识到，原来唯一继承人的名号不只是因为他的实力。

他居然是唯一的继承人，八九十年来，顾风扬头一次震惊这件事情。

他很快冷静下来，分析:“要子嗣修真界多得是办法。”

重山长老只道:“可他们绝对不可能。”

“就只有你了。”重山长老将沉重的目光放在他身上，“顾遂，你更适合当家主，不管是为了顾砚，还是为了家族，你都要重新考虑和顾宝的婚事。”

顾风扬感到无比的烦躁，“你们为什么非要盯上他？”

辰雀族的价值他当然知道，除了炼器，辰雀族天生与人类契合，但是它们鲜少与人类真正繁衍，只是传说中的单单几例，生出的孩子都是一代天骄。

所以辰雀族被灭族的时候，每个族人都死得干脆利落，飞灰不剩。

哪怕顾风落以后真的会与人类繁衍，顾风扬也希望那是自愿的。

就像世界之初，生灵创造姻缘契对天道起誓那样，是绝对的心甘情愿。